紅浪漫競拍會的訊息，第二日就傳遍了長安，落了每一個朝臣的耳朵裡。
果不其然，朝堂之上，再次炸開了鍋。
那些前幾日還在嘲笑太子“不著調”的守舊儒臣，此刻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憂慮和憤慨。
“陛下！萬萬不可啊！”一名史率先出列，老淚縱橫，聲嘶力竭，“商人逐利，乃是天！如今太子殿下竟將國之大道予商賈修繕，還允許其刻上自家字號，此乃重商抑農，本末倒置！長此以往，民將不事農桑，專營末業，國本搖矣！”
“孔史所言極是！”另一名老臣跟著附和，痛心疾首，“此舉無異於告訴天下人，只要有錢，便能名揚天下，便能青史留名！聖人教化何在？禮義廉恥何存？此乃國之兆啊！”
一時間，彈劾太子的奏疏幾乎要將龍案淹沒。核心論調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商人做大會搖國本，必須嚴加打。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面沉靜，看不出喜怒，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心裡其實也犯嘀咕，讓商人出錢修路，這事兒聽著是新鮮，可這又是給名又是給利的，確實有點過了。
“宣太子。”他淡淡地開口。
很快，李承乾就晃悠悠地走進了太極殿。他掃了一眼底下那些吹鬍子瞪眼的史言，臉上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兒臣，見過陛下。”
“看看！”李世民抓起一本奏疏，直接扔了下去，“滿朝文武，都在說你胡鬧！重商抑農，搖國本，你怎麼說！”
李承乾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平靜地說道：“阿耶，要想富，先修路。”
一句簡單得近乎白話的口號，卻讓整個太極殿為之一靜。那些準備了一肚子經義典故來駁斥太子的老臣們，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李世民也是一愣，皺眉道：“什麼七八糟的？”
“路通，則百業通。”李承乾不不慢地解釋道，“道路平坦寬闊，南來北往的商隊才能走得更快更安全。軍急報、糧草輜重，才能一日千里。萬一何有了災，朝廷的救援資也能第一時間送達。這好，難道只有商賈能佔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更何況，這次修路，朝廷不用出一文錢，不用徵一民夫，兒臣還能替國庫收千上百萬貫的修路錢。這等好事，不知諸位大人為何還要反對？”
“這……”老臣們頓時語塞。
李世民的臉緩和了些許，但依舊疑慮重重：“就算如此，你用何修路？長安的青石板路，修繕起來耗費巨大，那些商人當真肯下此本？”
“自然不會用青石板。”李承乾角微微上揚，終於丟擲了他的王牌，“兒臣新得一，名為‘水泥’。石灰黏土，高溫煅燒，磨之後，和以沙石，兌水攪拌，半日之，便可凝固如石，堅不可摧。”
“堅不可摧？”李世民的眼睛猛地亮了。
作為一個從刀山海里殺出來的馬上皇帝，他對這四個字的敏度，遠超殿任何一位文臣。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的，不是平整的馬路，而是高大堅固的城牆，是能抵萬馬千軍的堡壘，是能鎖住滔天洪水的堤壩！
“此……若用來修築城牆，又當如何？”李世民真是滿腦子都是打仗，想到就直接問了出來。
“自然是固若金湯。”李承乾點了點頭，肯定了自家老爹的想法，“不過此事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還是先將長安城外的路修好，方為上策。至於其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下心中的激。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些言退下，殿只留下了他和李承乾。
嘿，還真是急子。
“水泥之事，暫且不提。”李世民重新坐正，神嚴肅起來，“但商業之事，不可不慎。自古以來，朝廷皆以農為本，商為末。過度鼓勵，恐非社稷之福。”
“阿耶此言差矣。”李承乾道，“時代變了。”
“如今紅薯已在關中試種，待秋收之後，其產量必將震驚天下。待到明年推廣開來，我大唐將再無饉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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