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燭龍’,已於半月前,抵達南海‘歸墟’島鏈。隨行者,約三百人,皆為拂菻人。”
蘇氏捧著那捲薄如蟬翼的帛,一字一句地輕聲念出,秀眉微蹙。
雖深居宮中,卻在李承乾的耳濡目染下,對天下大勢和朝中機並非一無所知。知道“燭龍”就是那個在波斯和長安掀起滔天巨浪的幕後黑手,一個讓自家夫君都頗為重視的敵人。
可“歸墟”是什麼地方?
這個詞聽起來古老而又陌生,帶著一種神話般的縹緲。
“殿下,這歸墟……是何?”蘇氏抬起頭,眸中滿是疑和擔憂。
李承乾從手中拿回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溫暖如春的殿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當然知道歸墟。
作為一名歷史博士,他對華夏古籍的悉程度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人。
《山海經·大荒東經》有云:“東海之外大壑,昊之國,昊孺帝顓頊於此,棄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淵。”
而《列子·湯問》中記載得更為詳盡:“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焉。”
在穿越前的世界,這只是一個神話傳說,是古人對世界盡頭和海洋迴圈的浪漫想象。可現在,安娜希塔,竟然準地找到了一個以“歸墟”為名的島鏈!
這他媽的就離譜了!
李承乾心裡忍不住了句口。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存在那些神話中的地方?還是說,安娜希塔那個瘋人所謂的“星辰之外的祖先”、“殷商神權文明”並不僅僅是失敗後的胡言語?
一寒意,順著李承乾的脊椎悄然爬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領先這個時代千年的知識和思維。他用科學、用工業、用金融,對這個封建時代進行降維打擊。
可如果……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被封印的“神學”呢?一種他完全未知的,凌駕於他現有認知之上的超古代科技?
那他引以為傲的“科學”,還能無往不利嗎?
“殿下?”蘇氏看到李承乾臉變幻不定忍不住輕喚了一聲,走上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溫潤讓李承乾從紛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深吸一口氣,將那份不安強行了下去。
不管是什麼牛鬼蛇神,自己都不能先了陣腳。
“歸墟,是古籍裡記載的一個地方,傳說是天下之水的彙集之。”李承乾用盡量平緩的語氣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一個神話裡的無底。”
“神話裡的地方?”蘇氏更加不解了,“那這個‘燭龍’,去一個神話裡才有的地方做什麼?”
“這正是我在想的問題。”李承呈的眼神再次銳利起來,“不是一個會做無用功的人。去那裡,一定有的目的。而且,找到了。”
他轉,對著那名依舊躬肅立的“蜃”部探,沉聲問道:“你們是怎麼發現的?在島上在做什麼?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是,殿下。”探不敢怠慢,立刻回話。
“我們在波斯之戰後,便依照殿下的命令,將‘燭龍’列為最高等級的監控目標。從波斯灣出逃後,我們的人便一路尾隨。換乘了數次船隻,最終在天竺南部,上了一艘懸掛拂菻旗幟的大船,與這三百人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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