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道士面沉地從六皇子府走了出來,心中的怒火愈發熊熊燃燒起來。他怎麼也想不到,區區一個向來不寵的皇子,僅僅因為去過一趟邊關立了些許微功,竟然敢這般輕視於他!
回想起剛剛在府邸中的遭遇,那六皇子不僅對他傲慢無禮,甚至對於他苦口婆心的勸告也是充耳不聞,尤其是當提及那張珍貴無比的千佛圖時,更是毫不留地一口回絕,毫沒有出讓之意。這可真是令老道士怒不可遏,他暗暗咬牙切齒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我手下無了!”
於是乎,老道士匆匆回到住,略加思索之後便開始心裝扮起來。只見他換上一襲嶄新的道袍,將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又仔細整理了一番隨攜帶的各種捉鬼驅魔的法和道,確認一切準備就緒後,這才信心滿滿地踏出房門,朝著京城最為熱鬧繁華、人氣鼎沸的那家酒樓走去。
剛一靠近酒樓,便能聽到裡面傳來陣陣嘈雜喧鬧之聲,不絕於耳。過窗戶進去,可以看到人頭攢,座無虛席,客人們或是高聲談笑,或是推杯換盞,好不熱鬧。而從酒樓的各個角落不斷升騰起一白的熱氣,彷彿雲霧一般繚繞瀰漫著,使得整個酒樓部宛如仙境一般。與此形鮮明對比的則是酒樓外那冰天雪地的寒冷景象,簡直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儘管老道士上穿著頗為厚實的,但當他站在酒樓門口,著眼前這一片熱火朝天的場景時,不知怎的突然到自己異常單薄渺小。
此時此刻,在他眼中,這座酒樓儼然變了一隻渾散發著耀眼金的巨大羊,正張牙舞爪地向他挑釁示威。老道士冷哼一聲,心中暗自發誓:“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這隻‘羊’給狠狠宰割一番,哪怕最後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也絕不能輕易放過它!”
也不知是否已然冬,人們彷彿皆進冬眠一般,就連上頭抓來犯事之人的數量亦大幅減。程景浩整日於牢房之中,細數著牢犯人之數目,並反覆誦讀自己審訊所得之筆錄,仔細核查有無或上報之事,但凡發現有所疏,便即刻申請再次行刑審問一番。他這般勤之態,竟令看守牢房的主簿每次見到他時,皆是匆忙避讓。
這位主簿著實從未見過像程景浩這樣對行刑一職如此狂熱之人。值此天寒地凍之際,躲在溫暖的火爐旁休憩難道不好麼?何苦非要去折磨那些犯人呢?正所謂多一事不如一事啊!
然而,這程景浩可是上頭有人庇護著的人,故而他們非但無法刁難他,反而還需好生供奉著。不僅如此,每日到了下班之時,即便無需他們主催促,程景浩亦是準時離開。這不,今日尚未待到他們出言提醒,後方卻忽然傳來有人尋他的訊息。
那衙役和主簿見狀,當即滿臉堆笑地將程景浩推出門外,口中連連說道:“家中若有急事,早走一時半會兒並無大礙,此間事務自有我們照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