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漢虎妻》第793章 偷花賊1(1)

作者:可栩可浩·7個月前

程景浩剛把手裡的茶盞往桌案上一擱,眼角餘瞥見院角那抹灰撲撲的影子,一火氣直竄天靈蓋。這貞德道尚人真是魂不散——白日里在花園糊弄四個臭小子,那些畫著歪扭符咒的糖人哄孩子說能“驅邪保平安”不要銀兩要他們給他建茅廟,他看在四個臭小子沒吃過虧份上沒發作,怎料這深更半夜,連他和郭芙蘭難得的溫存時辰都要攪和。

此刻屋暖燭搖曳,郭芙蘭斜倚在鋪著貂絨墊的貴妃椅上,手裡著半盞琥珀的桂花釀,鬢邊垂髮隨著輕風輕輕晃,正是兩人才說完幾句語、氛圍恰好的時候,連自個那黏人的小兒四點都知道這時辰不闖爹孃房門,偏這半道士半和尚的妖僧蹲在窗下,活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唱呀,怎的停了?妖你這小曲兒唱得勾人,倒不知你還有這本事。”貞德道尚人沒把程景浩的臉放在眼裡,嘎的嗓音穿窗紙,直往郭芙蘭那邊湊。

他方才著窗聽了半闕,是程景浩想討好郭芙蘭,用著芙蘭的聲輕聲哼的江南小調,以至乎貞德道尚人以為是郭芙蘭這妖唱的,此刻聽得正迷,竟忘了自己是來“探聽妖祟蹤跡”的,倒像個催場的戲迷。

郭芙蘭本就喝得有些上頭,臉頰泛著酒後的酡紅,眼尾也暈著層淺,往日里那雙冷得像浸了冰的眸子,此刻蒙著層醉意,乎乎的沒了銳氣。

這年代男人喜歡去勾欄子聽曲看人,而人深規矩那當然沒想頭。可郭芙蘭則不是,程景浩有那仿男聲音的本事,而且唱功比得上現代一流的歌手,這男人說有材有材,這做老婆的看著養眼。

正被程景浩那小調勾得心頭髮,打算再哼兩句,冷不丁被這嗓門打斷,眉頭當即擰了起來——這老道穿得青佈道袍沾著泥點,髮髻歪歪斜斜木簪,臉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偏生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那模樣說不出的猥瑣,倒比巷口耍猴的還礙眼。

“你這老妖怪瞎喚什麼!”程景浩見老道竟把“妖”這種渾話安在郭芙蘭頭上,還那副呼來喝去的腔調,彷彿郭芙蘭是供他取樂的戲子,頓時氣翻湧,臉頰漲得通紅。他一把抓起桌邊的丈尺,起就往窗邊走,“哪來的滾回哪去,別在這汙了夫人的耳朵!”說著就要去推窗趕人。

可貞德道尚人剛過了耳癮,哪肯輕易走?他往窗下一蹲,雙手著窗沿嚷嚷:“我聽我的曲兒,礙著你什麼事?這府裡有妖氣,我本就是來除妖的——”話沒說完,程景浩已“嘩啦”一聲推開窗戶,兩人一個在裡一個在外,隔著半尺寬的窗沿吵得不可開,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對方臉上。

郭芙蘭本就被酒意裹得昏昏睡,被這兩人一吵,只覺得太突突直跳,像有無數只小鼓在裡頭敲。猛地坐直子,隨手抄起腳邊的底鞋,作快得像道風——只見足尖一點地面,襬掃過貴妃椅的流蘇,人已站在窗前。不等貞德道尚人反應過來,那隻繡著纏枝蓮的鞋底“啪”“啪”兩聲,結結實實在了老道臉上。

這兩下力道極足,貞德道尚人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子像被狂風捲中的枯葉,直直往後飛了出去,“哎喲”一聲摔進院裡的天井裡。他在青石板上滾了兩圈,髮髻散了,道袍也磨破了,一手捂著臉,一手撐著地面哼哼唧唧,鼻順著指往下淌,滴在灰撲撲的道袍上,紅得刺眼。

“活該!”程景浩探出頭往院裡啐了一口,看都懶得看老道一眼,“砰”地一聲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轉頭就去拉郭芙蘭的手。他小心翼翼的手腕,見指關節因為方才用力微微泛紅,忙放了聲音:“手疼不疼?我給你。”

郭芙蘭閉著眼輕輕搖了搖頭,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帶著醉意的嗓音得像棉花:“無妨。”

程景浩立馬眉開眼笑,扶著往床邊走,彎腰替掉另一隻鞋,又快步吹熄了桌案上的燭火。屋瞬間沉黑暗,只餘彼此清淺的呼吸聲,方才的吵鬧彷彿都被關在了窗外。

院外,梁大娘正端著個木盆出來倒洗腳水,剛走到廊下,就見貞德道尚人像只翻了殼的烏似的在地上滾,當即沒好氣地停住腳。眯著眼瞅了瞅老道被得紅腫的臉,還有那兩條掛在鼻尖的鼻,撇著說道:“別嚎了!多大個人了,連點眼都沒有?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這把年紀的。再敢一聲,可就不是兩鞋底能了結的事了。”

“就是,吵得人睡不著!”柳金月的房門也“吱呀”一聲開了,著眼睛站在門口,髮髻睡得有些,臉上滿是不耐煩,“要我說,夫人這兩下算輕的。換作是我,有夫人那本事,直接把你踢出院門,省得在這礙眼!”

貞德道尚人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氣得渾發抖,掙扎著坐起來,指著梁大娘和柳金月,半天憋出一句:“最毒婦人心!你們……你們這群婦人,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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