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夫神鎮定,微微偏頭向青梧示意,讓儘量穩住禾穗的手臂,避免意外傷。
接著他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輕輕拔開瓶塞。一帶著淡淡藥香的氣味瀰漫開來,他將瓷瓶口湊近禾穗的鼻端。
這藥香似乎有神奇的魔力,禾穗原本瘋狂揮舞的手臂,作漸漸遲緩了些,掙扎的幅度也減小許多。
趁著這個間隙,孫大夫仔細觀察著禾穗的面。隨後,他重新把回脈搏,手指搭在禾穗纖細的手腕。
一番診斷後,他直起子,眉頭微微皺起思索片刻,轉從藥箱裡拿出紙筆,迅速寫下幾味藥材,對青梧說道:“按這個方子重新抓藥,儘快煎好給這姑娘服下,這藥能安神定驚,緩解的症狀。”
香杏趕忙上前,雙手接過方子,旋即如一陣風般小跑著出了門。
恰在此時,董婉匆匆趕了過來,口問道:“禾穗怎麼樣了?”
“禾穗姑娘脈象雖弱,但已比之前已平穩許多。說明先前的方子是對症的,現在這般乃是驚嚇過度所致,我已重新開了方子,”孫大夫一邊收拾著藥箱,一邊有條不紊地說道。
董婉長舒了一口氣,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目前看來,倒不似染恐水症,只是恐水症的發作時日無定,仍需多留意些時日。”孫大夫補充道,神中仍帶著一憂。
董婉的心再度懸了起來:“還請孫大夫盡力而為。”
孫大夫鄭重地點點頭,又跟青梧仔細講了煎藥的火候、時長等要點。青梧聽得認真,連連稱是。
待董婉終於回到時的閨房,彼時夜已深沉。隨著進門的作,未曾關嚴的窗戶被風一吹,“嘎吱”作響,一陣帶著涼意的夜風瞬間魚貫而,徑直撲向屋,吹得人上泛起一層細的皮疙瘩。
屋,巧姐兒早已安然睡下,被褥平整地蓋在小軀上。孃坐在腳榻上,腦袋不住地一點一點,睏意如水般將席捲,眼皮沉重得似有千斤重,卻仍強撐著守護在側。
這陣突如其來的夜風,裹挾著寒意,徑直朝著孃襲來,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從淺眠中清醒過來。
下意識地了依舊惺忪的睡眼,目定在正緩緩走近的董婉上,忙不迭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衫,恭敬地行禮道:“世子妃,您可算回來了,這都半夜了,可是累壞了吧?”
董婉轉勉強出笑意,溫聲道:“我不累,倒是你守了這麼久,快去歇著吧,這裡有我就行。”
“瞧您這一臉倦容,還說不累。可是禾穗的病……”
“禾穗的況確實不是很好,孫大夫說是驚嚇過度,氣紊,一時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恐水症,眼下只能以固本培元之法,悉心調治。”董婉說著嘆了口氣,催促道:“快去睡吧,這幾日巧姐兒起居、課業都給你了,諸事皆按府裡規矩來便是。”
孃猶豫片刻,目在董婉與睡的巧姐兒之間來回游移,終是拗不過董婉的堅持,屈膝行了個禮,道:“那世子妃您也早些安歇,若夜裡有什麼事,儘管喚我。”言罷,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董婉走到床邊,藉著昏黃的燭火,細細端詳著兒的睡。巧姐兒那稚的臉蛋紅撲撲的,如同春日裡盛開的桃花,長長的睫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影。
董婉手輕輕捋了捋巧姐兒額前的碎髮,作輕得彷彿生怕驚擾了這份好。
看著看著,董婉的思緒不飄回到自己小時候,那時的,也常躺在這張床上,憧憬著未來。如今,自己已為人母......
白日里母親的叮囑再度在耳畔響起。
青嵐行事穩重可靠;青梧心思細膩周全;紅菱格活潑討喜;就連綠筠,也是個伶俐懂事的。隨便挑一個,都能幫襯著你。你抬自己的陪房丫頭,一來知知底,能一心向著你;二來也能讓王府有後,堵住悠悠眾口。
可董婉心卻有些許躊躇,抬舉陪房丫頭,雖說能如母親所言,有知知底、一心向著自己的心人,也能為王府綿延子嗣,堵住旁人的悠悠之口。但深知,這背後並非這般簡單,王府之中,人際關係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錯節,貿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難免不會引發他人的猜忌與不滿。
不思忖,自己在王府的地位雖還算穩固,可每一步也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陷萬劫不復之地。若因提拔丫頭之事,了王府中某些潛在勢力的利益,往後的日子怕是再無寧日。
可母親的話也不無道理,自己為王府主母,延續王府脈亦是職責所在,長此以往,若無子嗣添丁,那些暗的風言風語怕是會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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