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朱錦澐緩步殿。只見禮數週全,神一如既往的淡漠,消瘦的肩膀也帶著些倔強。
開門見山的說道:“臣妾參見太皇太后,參見陛下。臣妾今日來,是因為林才人一案迂迴曲折,靜嬪深懷疑,臣妾這裡有一事需稟明,或可證靜嬪清白。”
趙頊眼中閃過一訝異,太皇太后則抬了抬眼看向朱錦澐,示意繼續。
朱錦澐直脊背娓娓說著:“昨夜戌時左右,臣妾因暑氣難消,也曾去荷花池散步納涼。當時天已暗,臣妾與隔著兩三丈遠,各自立在池邊。因著不太悉,我們二人並未談,只相互頷首示意、互不打擾。約莫過了兩刻鐘,夜更重,靜嬪娘娘便帶著侍先行離開了。臣妾不想與之同路,就多待了片刻,也隨後返回了住。期間,我們二人均未見過林才人,更何況林才人溺亡。我們二人皆有出記錄為證,時間上都與林才人溺亡時間不符。”
趙頊眸驟:“你既在場,也未必的了干係。你又如何證明的清白?”
此話一齣,殿氣氛微凝。太皇太后看向朱錦澐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探究,冷哼一聲:“若你二人本就串通,哼哼……相互罪,豈不可笑?”
朱錦澐神未變,只緩緩抬眸,直視二人:“陛下和太皇太后所疑亦在理之中。只是,今日所來,只為幫靜嬪洗嫌疑,畢竟今日的線索都是指向。至於臣妾,一未見過林才人,二與本案中證無任何牽連。若臣妾心存歹意,與靜嬪沆瀣一氣,又豈會留下自己行蹤,反使自己陷嫌疑?若臣妾若真構陷靜嬪,大可偽造證據、匿而不言,何須此刻自請對質,將自置於風口浪尖?”言語真切,不似有假。
頓了頓,接著說道:“只是臣妾獨往獨返,僅宮婢紫珠一人陪同,無隨從,亦無其他宮人同行。若陛下疑臣妾涉案,臣妾願徹查。”說完,一個頭重重磕下去。
但仍匐在地上朗聲說著:“臣妾知與太后親近,故更不敢在太皇太后和家面前做偽。正因臣妾在場,才知靜嬪未曾殺害林才人。但若因懼嫌而緘口,反讓真兇逍遙,臣妾難辭其咎。”
的聲音擲地有聲,讓趙頊與太皇太后不得不審視起了跪在堂下、卻形直的子。
到了第二日,因為有著宮的書和朱錦澐的證詞,三娘與朱錦澐又有各自回宮後的人證。林才人一案中,三娘上的嫌疑終於徹底洗清。流言也不攻自破,眾人皆知是被人心設計的棋子。
然而,趙頊心中卻無半分輕鬆。他立於書房窗前,著宮牆深層層疊疊的屋簷,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他知道,這並非真相的終結,而是彷彿是一場更深謀的開端。他不信這是一場單純的復仇。一個掖庭的宮,怎麼可能獨自完殺害林才人?恰巧還準看到三娘路過荷池?同時還能深夜取得三孃的繡鞋、仿得那白描繡樣?更如何在事之後,佈局周全、靜觀其變?
這一切,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早已布好棋局,冷眼旁觀。見到形勢不對,立即殺人滅口,毀滅罪證。
趙頊雙手逐漸握——前朝風波不斷,如今後宮也接連出現郭才人、林才人這樣的“意外”之案。始作俑者卻永遠藏在真相之後,就像一條巨大的毒蛇,盤踞在宮闈的暗影深。它在宮牆的影下、在瓦片的隙下、在每一個長滿苔蘚的臺階上,游弋潛行,無聲無息,只待下一刻,便猛然張開巨齒毒牙、盆大口,瞬間將一切吞噬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