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傳來腳步聲。
張守正跟在親衛的後，登上了樓。
這位新上任的齊州知府，雖年近花甲，做事卻雷厲風行，短短數日，便已將州府的架子重新搭起。
他沒有沿用東平王時期的舊吏，大多從死牢赦免的正直之士、地方有威的鄉紳和識字書生中挑選，又從林川調撥的量骨幹中調兩人協助，快速清理了原知府衙門的積案，理順了行政流程，確保賑災、分地等新政能順利落地到各縣鄉。
登上樓，張守正看到那個憑欄而立的背影，心頭一陣激盪。
他連忙快步上前，躬行禮：“侯爺，微臣前來複命。”
兩天前，從盛州傳來一道聖旨，他才徹底弄清，林川並非自己此前臆想的微服新皇。
可當他聽完聖旨的容，心中的驚濤駭浪，遠比當初認錯人時更為猛烈。
那道旨意言簡意賅，通篇只有一個核心意思——
山東境，所有軍政、民生、吏任免，皆由靖難侯林川一人決斷，無需上奏。
先斬，後奏都不必。
張守正至今仍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撼。
這旨意看似只是賦予林川全權，實則與將整個山東封給林川無異，和往日的藩王掌權，幾乎沒有區別。
這與封王何異？
不，這比封王更甚！
這幾日，他親眼看著林川如何理政務，聽他談及治水、分地、勸農的方略，那些聞所未聞卻又直指問題核心的想法，讓他這個在場沉浮一生的老吏，都到心驚跳。
反觀林川麾下的那些人，對此卻習以為常，執行起來令行止，沒有半分遲疑。
這讓他心中篤定，林川的份，絕不止一個靖難侯這麼簡單。
他是被林川從死牢中撈出來的。
這齊州知府的印，也是林川親手給的。
沒有林川，他張守正就是會爛死在牢裡，誰也不知。
更遑論施展畢生治水的抱負。
因此，即便知道了林川並非新皇，可在他心中，早已將其視作真正的主公。
那一聲“微臣”，喊得心甘願，沒有半分勉強。
林川的沉思被打斷，他轉過，看著風塵僕僕的張守正，臉上出笑意。
“張大人，來了。”
“事可還順利？各縣的分地策和賑災糧，沒出紕吧？”
“回侯爺，一切有序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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