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掉的鑽進北面的荒漠戈壁,結馬匪,專截運糧車隊。
關中西南角上的吐蕃人更是直接。
西梁王派千戶去收編青壯,千戶進了寨子,連杯茶都沒喝完就被扔了出來。
第二回帶了兵去,可寨子燒了,人跑了,一粒糧食都沒撈著。
那羯族千戶回了長安,在西梁王面前訴苦:
“那幫蠻子寧可把牛羊趕進山裡摔死,也不留給咱一頭。”
西梁王有些發愁。
他桌上攤著一張關中輿圖,上面用硃砂點了十幾個圈。
每一個圈都是一個出了子的縣。
漢人也在搞事。
關中自古民風剽悍,老百姓種地歸種地,家裡藏把刀的不在數。
西梁王關之後強徵民夫修長安城,徵到後來,好幾個縣的百姓整村跑了。
有的往南翻秦嶺去了漢中,有的往北鑽進黃土高原的壑裡,還有的乾脆扯了旗,聚了幾百號人佔個山頭,自封什麼“義軍”。
華州縣令給西梁王寫了封信,小心翼翼地寫了八個字:“徵無可徵,調無可調。”
西梁王看完把信一團,扔進了火盆裡。
各城各縣作一團。
今天這個縣城被羌人圍了,明天那個鎮子被土匪劫了,後天某個關隘的守軍譁變。
西梁王從晉南撤退時搜刮了不銀子和糧食,但架不住花得更快。養兵、修城、安部族、打叛,哪一項不燒錢?長安城裡的糧價兩個月翻了一番,米鋪門口天天排長龍,排到後來有人直接在隊伍裡打起來了。
整個關中,表面上掛著西梁王的旗號,底下暗流爛了一鍋粥。
……
不過歸,羯族不怕,也不怕沒有糧食。
羯人有自己的活法。
這個從西域遷來的族群,骨子裡刻著一套跟中原人截然不同的生存邏輯。
草原上的狼群極了吃同類,羯人比狼群還省事。
他們連同類都不用吃。
因為在他們眼裡,漢人、羌人、党項人,就不算同類。
西梁王從解州撤退時裹挾的那批人口,兩萬多青壯,外加幾千婦孺老弱,一路押到關中。
這兩萬多人,西梁王原本是打算充作苦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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