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小故事集A》春季·低語(2)

作者:爬格子的蜘蛛·8個月前

坐在床沿,久久不願彈。客廳,那個悉的空間,此刻在心中不亞於龍潭虎。但不能永遠躲在臥室。

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擰開反鎖,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門。客廳裡燦爛,一切如常。的目第一時間投向鏡子——深紫的絨布依舊覆蓋著,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稍微鬆了口氣,但警惕並未放鬆。快速洗漱,準備早餐,整個過程都儘量避免背對那面鏡子,眼角的餘始終留意著那邊的靜。

白天,似乎總是安全的。鏡子裡的“那個東西”似乎蟄伏了起來,或者說,它的活更傾向於在線昏暗、人心脆弱的夜晚。

坐在電腦前,開始一天的工作。但注意力本無法集中。文件上的字跡模煕跳,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昨夜那聲空的“晚……”,還有那細微的聲。需要做點什麼,來確認,或者反駁自己的恐懼。

想起家裡還有一箇舊——一個很多年前買的、用於觀察寵獨自在家時狀態的微型攝像頭。後來貓走失了,攝像頭也就閒置了。或許……可以把它用在別的地方?

這個念頭讓到一卑劣的興,彷彿抓住了某種反擊的武從儲藏室的角落裡翻出了那個落滿灰塵的小玩意兒,充上電,居然還能用。下載了對應的APP,除錯了一番。

下午,故意沒有去那塊絨布。將攝像頭巧妙地安置在客廳一個書架的頂層,鏡頭正好可以覆蓋整個客廳的大部分割槽域,包括那面被覆蓋的鏡子。調整好角度,確保夜晚即便只有窗外微,也能拍攝到清晰的廓。

打算錄製今晚客廳裡的況。要證據,確鑿的、無法自我欺騙的證據。看看夜晚,當不在客廳時,那裡究竟會發生什麼。

夜幕,再次不可避免的降臨。

林晚提前回到了臥室,反鎖了門。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正是攝像頭監控的即時畫面。

畫面是彩的,但因為線不足,顯得有些噪點。能清晰地看到沙發、茶几、電視櫃的廓,以及房間另一頭,那塊覆蓋著鏡子的、在黑暗中呈現出近乎黑的深紫絨布。一切看起來安靜得可怕。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晚上十點,十一點,十二點……畫面如同靜止的照片,沒有任何變化。林晚的眼皮開始打架,長時間的張和睡眠不足讓神恍惚。強打著神,死死盯著螢幕。

凌晨一點。就在幾乎要放棄,以為今夜會平安度過時——

了!

覆蓋鏡子的絨布,靠近頂部的位置,毫無徵兆地、微微地鼓起了一小塊!就像……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鏡面那一側,輕輕地頂了一下絨布的側!

林晚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嵴背得筆直,呼吸停滯。

那鼓起的小塊很快平復下去。但幾秒鐘後,靠近絨布邊緣的地方,又是一小塊微微的隆起,然後平復。接著,是另一個位置……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試探和……玩樂般的隨意。彷彿那後面的東西,正在百無聊賴地用手指,隔著絨布,輕輕點著這個世界的屏障。

林晚捂住了,防止自己尖出聲。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腔。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這時,手機監控畫面的邊緣,突然開始出現細的、跳躍的雪花噪點!像是訊號到了強烈的干擾。噪點越來越多,逐漸侵蝕著清晰的畫面,讓整個客廳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林晚驚恐地看著螢幕,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干擾源是什麼?是那面鏡子本散發出的能量嗎?

在畫面徹底被雪花淹沒之前的最後一剎那,似乎看到——那覆蓋鏡子的絨布靠近早晨發現油漬指印的那個位置,勐地向上掀起了一角!雖然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隨即畫面就變了全屏跳躍的灰雪花,什麼也看不見了!

冰冷。它試圖掀開絨布!它不喜歡被遮蓋!

雪花噪點持續了大約……看了一眼時間……十分鐘。整整十分鐘,監控畫面一片混沌,只有滋滋的電流雜音(之前關閉了監控聲音,此刻無比慶幸)。

十分鐘後,雪花毫無徵兆地消失了。畫面恢復了清晰和穩定,彷彿剛才那恐怖的干擾從未發生過。客廳裡依舊寂靜,絨布……依舊覆蓋在鏡子上,垂墜的廓似乎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但林晚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就在那被雪花掩蓋的十分鐘裡,在那塊絨布被掀開一角的瞬間,有什麼東西,一定發生了。也許那東西出來了?也許它只是在鏡面後活?也許……它此刻,就站在客廳的某個影裡,正對著臥室的門,無聲地微笑?

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懼攫住了,讓幾乎無法呼吸。關掉手機螢幕,將自己徹底埋進被子裡,連頭都不敢出來。黑暗中,覺那無聲的低語,那冰冷的,那被窺視的刺痛,彷彿穿了臥室的門板,纏繞在的周圍。

白天的安全徹底崩塌了。夜晚,變了一個漫長而恐怖的刑期。而這個刑期,似乎才剛剛開始。那面鏡子,以及鏡子裡的東西,正在用這種方式,一步步地,將向瘋狂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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