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卷 · 第五章:獻祭者
力量,並非來自於,而是源於意志深那座幾近枯竭、卻最終未曾崩塌的礦脈。林晚扶著冰冷的牆壁,緩緩站直了。幾天(或許是幾小時?時間依舊混)的絕食與神對抗,讓形銷骨立,眼窩深陷,皮呈現出一種半明的、不健康的灰敗。但的眼神,卻像被雨水洗過的寒星,銳利,冰冷,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那本日記被小心翼翼地塞回了屜最深,彷彿那不是一個本子,而是一枚已經啟引信、等待最後時刻的炸彈。裡面每一個抖的字跡,都化作了此刻行的燃料。
計劃很簡單,也很瘋狂。要走出去,走到那個“座標”面前,用他們之間最深沉、最無法被模仿的記憶作為武,去撞擊那層異化的外殼,去喚醒可能沉睡在深的、屬於周哲的殘響。要撼那個連線點,哪怕只是讓它產生一裂隙,哪怕代價是……自己。
知道,這很可能不是求生,而是另一種形式的獻祭。用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記憶,自己的靈魂作為最後的衝擊,去換取周哲片刻的清醒,或者,僅僅是向那個鏡中的主宰證明,它們無法完全磨滅人。
整理了一下上皺、沾染著汙漬的睡,用手指勉強梳理了一下糾纏打結的頭髮。這個作並非為了面,而是一種儀式,一種對即將奔赴的“戰場”的、微不足道的準備。
然後,深吸了一口這囚籠裡冰冷、汙濁的空氣,出手,握住了臥室的門把手。
金屬的冰涼讓打了個激靈。門外,是那個沉默的獄卒,是那個連線著恐怖鏡廊的座標。
沒有猶豫,用力擰了門把。
“卡噠。”
門鎖彈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
緩緩推開了門。
客廳裡,線昏暗。厚重的窗簾依舊閉,只有邊緣隙出的、秋日午後慘白的,勉強勾勒出傢俱的廓。
周哲,果然在那裡。
他依舊坐在那張面對落地鏡的單人沙發裡,背脊直,雙手平放膝上,如同亙古不變的雕塑。只是,他此刻的姿勢,似乎比以往更加……繃。彷彿知到了的出現,知到了上那與往日絕截然不同的、銳利的氣息。
林晚沒有立刻靠近。站在臥室門口,目如同實質,落在周哲那僵的後背上。能覺到,空氣中那低沉的、來自鏡廊的殘響力,似乎因為這個“變數”的主介,而變得更加濃郁,更加有針對。彷彿無數雙眼睛,正過周哲這個座標,從鏡廊深,齊齊聚焦在上。
忽略掉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窺視,忽略掉耳邊驟然清晰起來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尖嘯殘響。開始向前走。
腳步很輕,卻異常堅定。每一步,都像是在踏碎一層無形的冰面。
隨著的靠近,周哲的,微不可察地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僵的轉頭,而是更細微的、彷彿部有什麼東西被驚了的、神經質的搐。
有效果!
林晚的心臟猛地收,但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在距離他大約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這個距離,既能讓他清晰地聽到的聲音,也留下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反應的空間。
看著他那如同石刻般的側影,看著他後頸上出的、蒼白而毫無生氣的皮,嚨有些發。那些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話語,此刻卻沉重得難以出口。
但必須說。
“阿哲。”
的聲音乾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在這片被異化力量充斥的空間裡響起。
周哲的再次勐地一!這一次更加明顯,連帶著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都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鏡子裡,那個映照出的、屬於“周哲”的影像,依舊維持著空的坐姿,但林晚敏銳地察覺到,鏡中影像的角,那慣常的、冰冷的弧度,似乎僵了一瞬。
“是我,林晚。”繼續說道,目鎖定著他的背影,不放過任何一細微的變化,“我知道你能聽到。我知道……你還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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