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鈴聲……這銅鈴……
林昭棠看著手中這枚突如其來的銅鈴，又想起懷裡這個被大海送來的嬰，再聯想到那塊刻著“周”字和自家族徽的船板……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宿命，如同這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淹沒。
四、災星？
林昭棠抱著撿來的嬰回到村裡，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倖存下來的村民圍攏過來，看著這個在風暴後、詭異出現在海灘上的嬰兒，眼神複雜。恐懼，多過同。
“這……這娃哪來的？”
“風暴剛過就出現……怕不是……”
“瞧脖子上的鈴鐺，邪得很！”
“咱們村剛遭了大難，可別再招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竊竊私語聲，像冰冷的水，包裹著林昭棠。
父親林阿福著早已沒有菸的旱菸袋，眉頭擰了一個疙瘩，黝黑的臉上滿是愁容和憂慮。他看了看兒懷中那個氣息微弱的嬰，又看了看外面依舊未能平靜的大海，重重地嘆了口氣：
“昭棠啊……這娃……怕是個災星。咱們村的水，自個兒都快養不活了，哪還養得起外來的魂……”
“爹！”林昭棠猛地抬起頭，打斷父親的話，聲音因激而有些尖銳，“只是個孩子！被扔在海邊，差點死了！怎麼就是災星了？大海收走了我們的親人，卻把送了上來，這難道不是……不是媽祖……不，這難道不是天地留下的一線生機嗎？”
本來想說是媽祖的恩賜，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媽祖剛剛“背棄”了他們。換了一個更模糊，卻也更接近本質的說法——天地留下的一線生機。
拄著柺杖走過來，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嬰，又看了看林昭棠握在手裡的那枚小銅鈴，出乾枯的手，輕輕了銅鈴。
“叮噹……”
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
的手頓了頓，沉默了片刻，對林阿福說：“留下吧。一條命，比什麼都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林阿福張了張，最終沒再說什麼，只是狠狠地嘬了一口空菸袋。
林昭棠看著懷中因為些許溫暖而稍微安定下來的嬰，輕聲道：“以後，你就阿海吧。大海把你送來，希你像海一樣，能活下去。”
阿海彷彿聽懂了，小無意識地咂了一下。
五、老船匠的嘆息
接下來的幾天，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資匱乏的雙重打擊中。失去了主要勞力和漁船，倖存的人們幾乎看不到未來。
林昭棠一邊照顧著弱的阿海，一邊幫著和母親理那些被衝上岸、還能勉強使用的漁碎片，心裡卻始終縈繞著那塊刻字的船板和那枚銅鈴。
帶著疑，去找村裡最見多識廣的人——老船匠吳伯。
吳伯的船塢在村子的最東頭，也被颱風破壞得不輕，幾艘正在修理的小船歪倒在一旁。老人正默默地收拾著工，背影蕭索。
林昭棠拿出那塊船板和銅鈴，遞到吳伯面前：“吳伯，您看看這個。這上面的圖案，好像是我家很久以前的族徽。這個‘周’字，您知道是什麼意思嗎？還有這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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