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夫人捶了十幾拳,馬齊才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阿靈阿辭了?萬歲爺……也許了?”
大公子面如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沉重地點點頭。
“可是……為什麼啊?”馬齊一臉茫然,“為什麼寧願辭,他都……都不肯登門致歉?”
聽馬齊唸叨著,馬齊夫人使勁兒抹了把臉,然後一把扯住馬齊的前襟,咬著牙問:“那天在國子監,你到底跟人家阿靈阿說了些什麼?!”
是啊,到底說了些什麼,才把人家阿靈阿刺激地當眾打人。
到現在,人家寧願辭也不肯登他們富察家門道歉,連敷衍一下都堅決不肯。
所以……
馬齊那天到底說了什麼?
馬齊夫人兩眼冒火死死盯著馬齊,不止如此,九個兒子也齊刷刷地看過來,屋子裡頭一片寂靜,這麼多道視線這麼多的質疑都聚集在馬齊上,讓馬齊憤怒,也讓馬齊心虛。
“老子什麼都沒說!誰知道他阿靈阿怎麼突然就瘋了?關我什麼事兒?!”
馬齊扯著脖子吼,待吼完了,屋子裡頭仍舊寂靜一片,質疑一點兒沒有消失,反倒更甚了,這讓馬齊更加憤怒,他一邊抄起手邊的書往兒子上砸,一邊罵道:“不孝子!你們這些不孝子是不是要造反?!”
“沒錯!我這個做孃的帶頭造你的反!”馬齊夫人“啪”地一掌將馬齊手打到一邊,一邊從凳子上站起來,一邊冷著臉居高臨下跟馬齊道,“不是病得下不了床嗎?從今往後老爺只管好生養病,我跟孩子們就不來攪擾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馬齊驚疑不定看著馬齊夫人。
“什麼意思?當然是按照聖旨辦事,萬歲爺恩典讓老爺好生居家養病,我跟孩子們自然要謹遵聖旨,”馬齊夫人冷聲道,“本該跟孩子們侍奉床前的,只不過老爺但凡見了我們娘幾個就只會發火怒,如此一來,哪裡還能好生養病?為了不辜負萬歲爺的恩典,咱們娘幾個也就不好再來攪擾老爺養病了。”
“你!”
馬齊夫人懶得搭理被氣到語塞的馬齊,當下就轉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吩咐一眾兒子們:“還不趕退下?你們這些不孝子非要杵在這裡妨礙你們阿瑪養病不?”
“是,兒子遵命。”
當下,九個兒子都跟在馬齊夫人後退了出去。
老婆孩子全都退下了,屋子裡頭再度安靜了下來,馬齊卻覺得更氣悶了,靠在枕上捂著口,大口大口著氣。
僕人瞧他這模樣,十分擔心,忙不迭上前詢問:“老爺,您這是上不舒坦?”
不是裝病嗎?怎麼好像……還真病上了?
馬齊不說話,搖搖頭,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僕人會意當下忙不迭倒了杯茶,給馬齊送了過來。
一口氣兒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馬齊這才稍微覺得好了些,他將茶杯放在桌上,然後吩咐僕人道:“你現在就去……去趟後院,跟夫人說,讓明兒去履郡王府給王妃請安。”
雖然夫人被氣得對著馬齊又是打又是罵的,甚至還一腦兒把孩子們都給帶走,還口口聲聲說往後不肯來攪擾馬齊養病云云。
但是,知妻莫若夫,馬齊知道夫人這就是一時氣話,實際上,現在就屬夫人最為他著急上火了,不得也要為他奔走。
只是這回萬歲爺氣得不輕,別的路子只怕是行不通了,只能走婿履郡王也就是十二阿哥這條路了,畢竟……
六十三歲的老馬齊還不想這麼快告別仕途,更不想牽連兒孫,更更不想為整個富察氏的罪人。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老馬齊放著自己的親弟弟馬武不用,卻打起了十二阿哥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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