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三個多月的路，碾過最後一段崎嶇的山路，吃了一路的塵土終於抵達終點了。
西南這邊多山，並非崇山峻嶺，連綿的黛青山，山腳散落著零星的村落，地裡禿禿的。
林觀復走得腳發，小都走出來了，看到遠的山坳裡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上面刻著“黔安”兩個大字。
終於到了。
押送的隊伍慢下來，秦統領看到這一幕眼神也激，這一趟活兒總算是完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垂頭喪氣的流放犯人，臨門一腳，誰都別鬧出事來，語氣冷，一副公事公辦的氣息，“到了，此乃西南邊陲，距離京城千里之遙，是爾等流放的最終之地。從今日起，你們記住自己的份，違命者，以逃犯論，就地格殺勿論！”
這話一落地，不人麻木的眼睛都有了震。
這話說得可真是夠狠。
林觀復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上趕著認領不屬於自己的警告。
沈靜瀾他們也不能再坐騾車，一行人流放，等到了地方居然坐著騾車、裹著棉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回來省親的呢。
程伯琮經過一路的折騰明顯見老，站定形，抬頭去，能瞧見一些耕作的鄉民，但他們只是好奇地看了兩眼，然後就自顧自幹自己的事。
顯然對於流放到西南的犯人已經見慣了。
遠的山道上還能看到穿著皂的衙役巡邏，這裡和京城是截然不同的水土，空氣裡瀰漫著草木和瘴氣混合的味道。
程伯琮看了看上的囚服，又看看邊面不好的妻子，心頭一陣酸，但依舊直脊背，握住沈靜瀾的手：“我們一家人終於到了。”
說實話，在大牢的時候，程伯琮設想過最壞的況，流放路上死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都不敢期一家子能平平安安全部到，現在這種況，說是一種福報都不為過。
沈靜瀾握住他的手：“是啊，還得謝謝觀復那孩子一路上的照顧。”
程知弦靠在程懷瑾的懷裡，小臉雖然依舊很瘦，但起碼沒有那種人看了揪心的慘白，灰撲撲的小臉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很有神。
“大哥，姐姐不和我們一起嗎？”程知弦盯著林觀復，林觀復昨日就和說好暫時還有一段時日見不到面了。
程懷瑾了的腦袋：“嗯，有自己的事做，很快就會去接你的，知弦平時要好好聽孃的話。”
到了這裡可不代表萬事大吉，他們還得服各種苦役，誰都逃不過。
林觀復不可能跟著他們一塊，人家也不會願意。
林觀復找秦統領告別，雖然日後不一定能見面，但也不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秦統領看著上前說話的林觀復也沒有多言，這一路上大家算相愉快，他收了沈家的打點，也收了林觀復一路的孝敬，但這一路上也沒為難程家人，在他看來算是盡了本分，只等和當地的衙司接完畢，這趟任務就算真正結束。
“林姑娘，黔安乃流放之地，規矩森嚴，你非代罪之，卻也要在此地安，和流放之人過從甚不是一件好事。營區管理更為嚴格，若是稍有不慎，衙門可不會輕易揭過。”
算是好言相勸了。
林觀復微微頷首：“多謝大人提醒。”
當地的衙司和秦統領接時很仔細，他們手裡拿著厚厚的名冊，每一個流放犯人的名字、籍貫、相貌都要核對清楚，他們心裡也知道，等接完，出了差錯，要吃掛落的就是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