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啟七年,深冬。
席捲整個西域的戰爭,進了第三個年頭。
曾經被無數人預言的、摧枯拉朽般的速決戰,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場持續了整整一年多、殘酷到極致的“獵殺遊戲”。
如今,這場遊戲,終於在雙方都流盡了最後一滴多餘的鮮之後,漸漸地,落下了帷幕。
整個西域,彷彿變了一座被忘的、巨大無比的白墳墓。
龍驤營,這支帝國的寶貴尖刀,幾乎被打殘。超過半數的銳,永遠地,倒在了那片荒涼的戈壁之上。他們用自己的犧牲,功地扞衛了那條長達數萬裡的補給線,但也付出了自軍以來,最為慘重的代價。
而他們的對手,準噶爾的怯薛軍,下場則更為悽慘。
圖爾琿臺吉那引以為傲的、如同狼群般的襲擾戰,在明軍那些聞所未聞的、彷彿來自魔鬼作坊的“新式武”面前,徹底、乾淨地……失效了。
那片廣袤的無人區,如今,早已被龍驤營的工兵,佈下了一道道由“絆馬雷”組的、看不見的死亡陷阱。無數的準噶爾襲擾部隊,甚至還沒看到明軍的影子,便連人帶馬,被那藏在沙礫與草叢之下的恐怖炸,炸得碎骨!
而那些僥倖躲過了地雷的“狼群”,則要面對另一種,更令人靈魂慄的“天罰”。
——蜂巢式火箭炮!
一旦他們的蹤跡,被明軍無不在的斥候發現,迎接他們的,便是從數十里之外的臨時據點,發而來的、鋪天蓋地的鋼鐵火雨!
數以百計的、經過改良的“神火飛”開花彈,如同真正的魔鬼蜂群,帶著尖銳刺耳的、足以撕裂耳的恐怖嘯,從天而降!它們在空中,解數以萬計的、綁著小型火藥包的“子火箭”,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地毯式的覆蓋方式,將方圓數里之地,徹底變一片燃燒的人間煉獄!
在這種近乎降維打擊的、不對等的戰爭模式之下,圖爾琿臺吉的“狼群”戰,終於,徹底破產。
然而,垮這位草原雄主的最後一稻草,並非來自前線的戰損,而是來自……後方。
……
伊犁河谷,準噶爾部王帳。
帳的炭火燒得正旺,但圖爾琿臺吉卻只覺得通冰寒。
他的面前,跪著兩個人。
一個是渾浴、剛從前線逃回來的獨眼悍將阿克佔。
另一個,則是面如死灰、負責汗國後勤的務大臣。
“……大汗,我們……我們派出去的三萬名怯薛軍,如今,還能聯絡上的,不足三千……”阿克佔的聲音,沙啞而充滿了絕,“南人的妖,太可怕了!我們的勇士,甚至連他們的臉都看不到,便被從天而降的火焰,活活燒死!這……這不是戰爭!這是……這是屠殺!”
圖爾琿臺吉沒有說話,他只是將目,緩緩移向了另一人。
那名務大臣,渾抖如篩糠,聲道:“大……大汗……南線和東線的商路,已經被明軍徹底切斷一年多了……我們……我們從西邊各汗國購來的糧食,也早在三個月前就已耗盡……如今……如今大雪封山,牛羊凍死無數……軍中……軍中的存糧,最多……最多隻能再支撐……一個月了!”
“轟!”
“一個月”這三個字,如同一柄千鈞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圖爾琿臺吉的心臟之上!
他猛地站起,巨大的力量甚至帶翻了後的座椅。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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