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目眥裂。當年吳良輔在應天府埋火藥，正是他帶兵圍剿，可如今這刀疤出現在燕王上……
“四叔！“朱標的聲音突然刺破夜。太子扶著顧清萍從林間走出，素白袍角沾著草屑，“晉商夾帶私貨的鐵證，在張家口倉庫。“
朱棣臉驟變。顧清萍突然揮鞭捲住騾車，扯開帆布出夾層——整牆的火銃閃著幽藍寒，鐫刻著倭國浪花紋路。
“好個驅除韃虜！“朱標突然拔劍，劍鋒削斷車轅上的火漆印，“四叔不如解釋，這三百支佛郎機炮從何而來？“
朱棣突然暴退，劍如銀龍攪碎夜。朱瀚急掠而起，卻見對方突然扯開襟，出綁滿火藥的膛。
“同歸於盡吧！“朱棣獰笑著撲來。朱瀚劍挑引信，火星卻在狂風中復燃。千鈞一髮間，顧清萍突然甩出鞭捲住朱棣腰，將人拖向林間雪堆。
炸的氣浪掀翻騾車，朱瀚在火中看見太子妃的素白袂翻飛如蝶。二十年前雨夜，也是這般袂，不過染的是東宮侍從的鮮。
“殿下！“朱瀚在廢墟中找到渾是的朱標。太子手中握半塊玉佩，裂紋滲出暗紅，正是二十年前吳良輔塞給他的那塊。
“皇叔……“朱標突然睜眼，眼中迸，“胡季安……在漠北……“
他染的手指在朱瀚掌心劃出地圖：“瓦剌王庭……金帳……“
朱瀚著太子突然青紫的臉，想起鐵礦中那些囚徒的供詞——“胡家後人餵了噬心蠱“。他發瘋似的撕開太子襟，心口硃砂胎記已蔓延至咽。
“標兒！“朱瀚聲音發抖。二十年前那個雪夜，他也曾這樣抱著奄奄一息的太子，用溫暖著年冰涼的軀。
“皇叔……“朱標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去漠北……找到……“他間發出咯咯怪響，瞳孔突然放大，“找到……玉……“
太子最後的手指在他掌心劃出歪扭的“淮“字，與趙府尹的筆如出一轍。朱瀚目眥裂，懷中的軀已漸漸冰冷。
朱瀚帶著蔣瓛及百名錦衛疾馳，馬蹄聲驚起狼群。
他腰間七星劍已換太祖賜的鎏金彎刀，懷中藏著太子臨終前塞給他的書——“胡季安掌中有七星痣“。
“大人！“蔣瓛突然勒馬，“前面是瓦剌金帳！“
朱瀚瞳孔驟。金帳外立著九丈高的蘇魯錠，旗幡上繡著猙獰的狼頭。他劍鋒出鞘三寸，突然聽見帳傳來沙啞的漢話：
“朱王爺來得比老夫預料的……早了十年。“
帳簾掀開的瞬間，朱瀚的幾乎凝固。胡季安端坐狼皮大椅，掌中七星痣泛著詭異紅，前佛字刀疤爬滿蠱蟲。
“二十年前雨夜，你在東宮西牆下……“朱瀚劍指對方咽，“給太子種了什麼蠱？“
胡季安突然狂笑，震得金帳樑柱簌簌而落：“噬心蠱？那不過是吳良輔的障眼法。“他扯開襟，出爬滿蛆蟲的傷口，“真正的蠱……在燕雲十六州的龍脈裡。“
朱瀚心頭劇震。二十年前胡惟庸案，欽天監曾奏報燕雲十六州龍脈異。朱元璋派他率兵鎮，卻在龍脈口發現三十六個嬰孩骸骨。
“那些孩子……“他聲音沙啞如鈍刀砍骨。
“都是淮西二十四將的孤。“胡季安突然劇烈咳嗽，蠱蟲從傷口湧出，“吳良輔用他們的祭旗，卻沒想到……龍脈裡的東西……“
他突然扯斷頸間玉佩，裂紋滲出暗紅：“朱王爺可知，為何倭寇要炸燬棲霞山鐵礦？“
朱瀚劍鋒微。鐵礦直通長江水道，若炸塌山，泥沙淤積將阻斷漕運命脈。可胡季安此刻的表，分明藏著更深的秘。
“因為龍脈口……就在鐵礦之下。“胡季安突然暴起，劍如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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