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左右人下手。”朱棣轉，指尖緩緩點在案上一枚棋子上，“吳瓊。他是太子東宮謀主，若能挑撥他與朱瀚之間的信任，再借機讓太子對皇叔起疑……這盤棋，才有轉圜。”
韓昭眼中一亮：“此人子傲，最忌被人輕看。”
“不錯。”朱棣收起那幅畫卷，冷聲道：“你去安排，將我們此前安在禮部的那份抄錄給吳瓊，只需讓他心頭生疑便夠。”
“屬下明白。”
此時的東宮，朱標正與吳瓊於閣靜議春祭禮序之事。
顧清萍已遣人準備香火儀式，但幾位重臣提出今年應讓太子親自主持，以昭示親民之德。
“這事你怎麼看？”朱標向吳瓊。
吳瓊搖頭：“殿下初歷政務，若貿然主持祭典，恐失禮節不周，反為人所詬。臣以為，應由殿下派遣王爺輔行。”
朱標卻沉片刻，未立刻點頭：“近來朝中有言，稱我事事倚仗皇叔。若再如此，恐招非議。”
吳瓊皺眉：“殿下慎言。王爺輔佐東宮，乃聖上明旨，旁人怎可妄議？此類流言，不足掛齒。”
朱標低聲道：“可若人人皆掛齒，便不是小事了。”
吳瓊臉微變，言又止。這時，一名侍匆匆，呈上一封奏摺模樣的文書。
“啟稟殿下，禮部左侍郎鄧紹所送，言涉春祭舊典，有所補錄。”
朱標展開一看，卻見其中竟記載“前祭三典、後引四儀”之例中，曾有“宗親不應代祀，以防禮朝綱”之說，末尾還被人用淡墨批註一句：“王爺代太子祭禮，或有越矩之嫌。”
朱標臉一沉，未說話，吳瓊卻一眼掃到那句批語，神倏然凝重：“這是何人所批？”
“鄧紹之文，怎會帶批？”
“非禮部之手。”吳瓊冷聲道，“此乃策！分明是有人要讓殿下疑我王爺，以破東宮骨之。”
朱標眸閃，心頭卻倏然泛起一說不清的寒意。
就在此時，朱瀚緩步踏，未著儀服，氣息自然而斂。
他看著朱標與吳瓊，笑問：“你們今日倒是比本王先得信。”
吳瓊一拱手：“王爺，方才禮部送來一件文書，其中……”
“有意挑撥？”朱瀚接話，目平靜卻不容置疑，“我知。”
“王爺怎知？”朱標輕聲問。
朱瀚走至案前，目一掃那批註，淡笑一聲：“這字，是韓昭的筆跡。”
吳瓊神微震：“韓昭之筆？王爺如何識得？”
朱瀚瞥他一眼：“他在北苑曾為朱棣代筆答詩一首，落款藏在風字之下，我記得。”
朱標垂下眼，輕聲道：“原來如此。”
朱瀚轉揹負雙手，語氣淡然：“他們怕我們聯手，於是用吳先生為靶，意圖讓東宮裂。這不是謀，是賭。他們賭你我之間尚未結實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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