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與真無涉。”朱瀚把那印從他手裡拈回，指尖一掐，“咔”的一聲，木胎裂開，出裡層包的鉛片，
“這印裡藏重，落在印泥裡比真印沉半分。你久用假，不辨真偽，手指早被帶偏。”
陸廷臉一寒。群臣一陣低語。
朱瀚不急不緩，抬手取來小秤，秤錘往上一撥，把真印與這枚假印各摁在盤中——中樞署昨夜送來的真印重半兩許，假印重半兩又四錢。
數目一比較，火匠都看得出。
“請。”朱瀚把假印送到陸廷眼前。
“何請？”陸廷角一抖。
“請你投火。”朱瀚道，“假的在你手裡最久，你投才算了。”
一瞬的沉默，連風聲都像了半寸。陸廷盯著那一小方木胎，指尖發涼，像扣在什麼寒毒上。
他看見錦衛在旁冷冷地看著，禮部尚書垂著眼，史臺的兩名給事悄悄挪了半步，離他遠了一寸。
他忽地笑一下，笑意很薄：“假的，理當燒。”
木胎火，松脂怒湧，朱泥“滋滋”作響，冒出一縷刺鼻氣。
火匠用鐵叉了，印面崩裂，鉛片下去，滴幾顆蒼白的淚。
陸廷垂眼，手旁的袖口微。
“第二枚。”朱瀚順勢又遞上一方。
“還燒？”陸廷問。
“你若想留作念想，也可。”朱瀚語氣平平，“不過，念想要命。”
陸廷不吭聲，接過，投火中。火上兩聲“噼啪”，像打在他心口。
他面更白了一分，眼角餘瞥見中書屬著脖子站得筆直，彷彿怕他回頭。
“門符。”朱瀚將兩張看似相同的宮門符攤在案上，“一真一偽，陸相，辨。”
陸廷不敢接，這回倒是禮部尚書走上一步，拱手請命：“臣試。”
禮部尚書取來清水一碗，把兩枚門符邊角輕輕一蘸，立刻有一張浮出紅線。尚書發出極輕的一聲“嗯”：“這張紅線是老樣，新符不用紅線。——偽。”
“偽者，燒。”朱瀚道。
尚書應聲，將偽符拈起往火裡一丟。
火沿著紙邊吞出一道黑，門符捲起，紅線翻了個，就沒了。
“冊子。”朱瀚按住最後那本薄冊，“這是你案上抄過的‘對勘’，陸相，你自己返還給火。”
陸廷的目落在那本冊子上，忽地出一僵的笑意：“王爺說這是我案上的，是否證據？”
“你若要。”朱瀚抬下，“我讓人送你一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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