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怡著那片帶的竹葉在書房站了半宿。
燭芯"噼啪"響時,才驚覺指節已麻得沒了知覺。
窗紙泛白的剎那,將葉子塞進袖中,對著銅鏡理了理髮——鏡中子眼尾泛紅,像被人皺的素絹。
"蘇姑娘。"
門環輕叩聲驚得攥了腰間的骨刀。
推開門,張校尉的親兵正捧著個油布包,"我家大人說,您要的東西備齊了。"
油布包裡是京城佈防圖,墨跡未乾的紅圈標著三個點:西市糧棧、南城門樓、太醫院後苑。
張校尉的批註在右下角:黑蓮教向反常,今晨在城南破廟截獲信,這三恐目標。
蘇瑾怡的指甲掐進掌心。
黑蓮教早有耳聞,專幹劫糧燒藥的勾當,可林夫人昨夜提的"赤焰盟"又是什麼?
著窗外漸亮的天,突然想起柳先生說的"活祭"——若黑蓮教是赤焰盟的棋子,那這三個地點,怕不只是破壞這麼簡單。
"去把孫秀才找來。"對親兵道,"再讓廚房備些素包子,要熱乎的。"
辰時三刻,孫秀才著眼睛衝進書房。
這書生昨日幫查了半宿古籍,眼下青得像塗了墨。"蘇姑娘,您說要......"
"拿筆來。"蘇瑾怡展開佈防圖,"西市糧棧派八人,兩人守糧庫,六人分守前後門;南城門樓讓王二牛帶十個弟兄,重點盯城牆上的垛口;太醫院後苑......"頓了頓,"讓李嬸子的兒子去,那孩子會爬樹,藏在老槐樹上盯靜。"
孫秀才的筆尖跟著的話跳:"可軍調防需要張校尉批文......"
"我已讓親兵送了手書過去。"蘇瑾怡將佈防圖折方塊塞進他懷裡,"記住,見到可疑人先敲梆子,別拼。"轉從櫃中取出三袋碎銀,"這些給弟兄們買水喝,若真出了事......"
"蘇姑娘放心!"孫秀才攥銀袋,眼底的睏意散了大半,"我這就去!"
他跑出門時帶起一陣風,吹得案上的《洗冤集錄》嘩嘩翻頁。
蘇瑾怡著他的背影,間突然發——這些人跟著查案時,不過是想討個公道,如今卻要拿命去賭。
暮漫上屋簷時,蕭鳴的玄披風掃進書房。
他手裡拎著個食盒,檀香混著糖醋排骨的香氣湧進來:"張校尉說你午飯都沒吃。"
蘇瑾怡這才察覺肚子得發疼。
接過食盒,卻見蕭鳴的目落在案上的佈防圖上:"黑蓮教?"
"可能只是前菜。"夾起塊排骨咬了口,酸甜兒燙得舌尖發,"昨夜林夫人......"
"我知道。"蕭鳴突然打斷,指尖輕輕了袖中鼓起的竹葉,"的銀簪我見過,十年前在北疆,有個刺客也戴著同樣的紅蓮紋。"
蘇瑾怡的筷子"當"地掉在食盒上。原來他早有察覺,卻一直沒說?
"今夜我陪你去西市糧棧。"蕭鳴將披風搭在肩上,"那些人若真來了,總得有人給你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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