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這是因為薺菜多沾染了些許靈氣的緣故,還以為是地域優勢——老家黃土漫天,風一吹都是泥沙,那春天滿山的綠,也是上頭一層灰濛濛的綠,底下是乾的黃。
哪像這裡,綠起來漫山遍野都是深深淺淺的,看著就水潤潤的,是個長莊稼的好地方。
一點兒不誇張的說,齊老頭兒昨晚距離三碗,也就只差兩個餃子——那是他怕吃撐了,是沒把餐盤蓋滿!
薺菜好吃,就得配的好,那裡頭的吃著又鮮又香,肯定沒工減料。
因此齊老頭說起吃飯就滿神:“今早吃啥?”
齊霖昨天忙著收拾,沒看選單,但爺孫倆走到食堂門口就聞到一酸溜溜的味道。
今早是醋溜綠豆芽,羊油炒飯,碎銀耳湯。
醋溜綠豆芽鮮酸爽,七表爺放了許辣椒,吃起來還有一辛辣味道,又開胃又下飯,哪怕最不能吃辣的,也都忍不住狠狠夾了兩筷子。
羊油炒飯可不得了!那羊油的香氣從一下鍋就開始飄在整個廠房、宿舍樓裡,原本打算睡懶覺的夜班摘採工們都爬了起來,再一問才知道——
羊油是宋檀拿過來的!
天老爺!聽說這羊都賣到大幾百一斤了,今早他們可得狠狠吃!
蔣師傅的手藝比起七表爺來也不遑多讓,灶臺底下火焰熊熊,幫廚在一旁利索的切好了綠油油的蒜苗,等到羊油米飯和蛋融了一,蒜苗兒再往裡頭一倒——
蔣師傅炒蒜苗喜歡抄狠一些,蒜苗上帶著部分褐的焦,整會萎焉,看著沒那麼青綠好看,但真的配炒飯一起嚼起來就知道,這又是另一種獨特味呀!
炒飯稍稍有點乾,然後再喝上一碗放了冰糖也並不算稠的碎銀耳湯……
!
那可真太了!
銀耳是今年才收第一茬剩下的,蔣師傅細心挑揀後熬的,再有那羊油——
他自己也捧著碗滋滋地出來吃,還紅滿面地對齊老頭說道:“老爺子,你這個孫子養的好!踏實!穩重!人也好!在我們這兒特別得老闆看重!”
“這不,聽說他家屬來了,人家宋老闆一大早就送了一碗羊油過來,說一定要你好好嚐嚐,怕你吃不慣我們這飯菜……”
這比什麼話都聽!
齊老頭笑的見牙不見眼——他已經掉了兩顆牙了,還沒補。但牙口相當不錯,啃骨頭也能行的。此刻滿臉的笑容格外燦爛:
“吃得慣!咋吃不慣!好吃!”
他自己在家可一點捨不得這麼吃的!這炒飯裡面蛋那麼大塊兒,還有末,這油放的也多。
更別提銀耳湯了,老家貧瘠,空氣又太乾了,沒人種銀耳,他這輩子統共也就吃席的時候能喝上幾回!
如今可好,全到啦!
再一看自己的孫子——哦喲!老闆那麼看重呢?那端的是不是個鐵飯碗啊?
穩當!
虧得他過來了,不然孩子都不說在這邊兒工作這麼穩!等會兒吃完飯了要給以前老鄰居打個電話,得謝謝他當時幫忙張羅行李,還得說說這邊兒生活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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