仞帶著火焰如同焦炭的,聳立著,一雙眼睛如火焰珠一般看向天空,回答不了重溟任何話。
雨越來越大,越下越洶湧,九州大地全在下雨,乾枯的河流重新煥發生機,枯竭的四海重新波濤。
沒有曬死還活著的各個種躺在大地之上,張著,喝著雨水,任傾盆大雨,淋溼自己,澆灌自己。
重溟把巫靈法杖抱在懷裡,渾被雨水淋,緩緩地坐在了仞旁,著,著這天地。
傾盆大雨持續下了三天三夜,烏雲散去,大地喝飽了水,河道灌飽了肚子,九州多餘的水,奔向四海,四海翻騰波濤洶湧。
一抹綠破土而出,迎著風,曬著,屹立在大地上,生機。
人族尋找新的棲息地,建設家園,重新勞作,魑魅魍魎,各種怪鬼魅也陷了修養息。
仞為巫仙國,為九州的大巫,像被人忘在祈天山上,沒人再說起,沒人再提起。
重溟陪著,一天兩天,一夜兩夜,一年兩年,十年八年,幾十年百年。
他懷中的巫靈法杖失去了澤,纏繞在巫靈法杖上的青蛇赤蛇猶如死了一般,不再眨眼,不再彈,不再吸取天地靈氣。
春去秋來,夏過冬去,不知又過去了多久,巫咸國的男巫覡來到了祈天山。
他頭戴翎羽,臉上畫著古老的花紋,他看見曬火炭般的仞對行大禮叩拜。
行完大禮叩拜之後,他對唱了古老祭魂曲,跳了祭祀舞,請求保佑風調雨順。
重溟在他一曲跳完之際,手中的巫靈法杖發熱,熱的他差點拿不住,顯現出人形。
男巫覡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行禮:“敢問尊上是誰,為何會在這祈天山,手中握著我巫咸國大巫的法?”
重溟沒想到自己會顯現出形,更沒想到對方會看見他,巫靈法杖依舊在發熱,不過熱得不再那麼明顯。
重溟緩緩張口嗓音嘶啞,言語緩慢:“我是誰不重要,我在這裡,只是為了陪你們的大巫仞。”
“我陪了好多好多好多年了,我以為你們巫咸國已經把忘記了。”
男巫覡忙道:“沒有忘記,不我們巫咸國沒有忘記我們的大巫,九州四海所有的生靈都記著,都希在重返巫咸國,做我們的大巫。”
重溟在這裡待了太久太久,久的自己忘記了時間,久的他以為仞被人徹底忘,拋棄,沒有人知道被十日灼死,沒有人知道依舊在祈天山,被十日曬焦炭,火焰還在裡燃燒著。
重溟著男巫覡良久:“你們記得就好,可惜永遠待在這裡,不會再去你們巫咸國。”
男巫覡默了一下:“尊上,我們巫咸國的巫不相信有永遠,您說永遠不會再來我們巫咸國,我是不贊同的,只要我們存在,只要這天地之間存在,終有一天,我們會再相遇。”
重溟渾一震,瞳孔皺的著男巫覡,深深地了一口氣:“你說的對,只要在天地之間存在,我們就會有再相遇的一天。”
“哪怕相遇時,已不是,我已不是我,我們終究是相遇了。”
男巫覡點頭:“是的,無論哪天相遇,無論以什麼樣的形態相遇,只要相遇就好。”
“尊上,仞為求雨,為蒼生獻祭自己,被十日暴曬而亡,我不知您是誰,但您在這裡陪,我代表蒼生,謝謝您。”
“就是仞使用過的法,我巫咸國要迎回國,供奉起來,不知您能否……”
重溟握著發熱的巫靈法杖才能顯形,沒了巫靈法杖,在這個天地之間,誰也看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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