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棕，一塊白，一塊黑，一塊綠。
棕的、白的、黑的，這三樣姜菡萏都認得，一是硫磺，二是硝石，三是木炭。
至於那綠的，是一隻蛋大小的翡翠玉牌。
那綠意?瑩瑩然像是水一樣脈脈流，比上次筵席上安貴妃賜給的玉鐲品相還要好，連姜菡萏那幾匣子珠寶裡都找不出可以相比的，堪稱稀世之奇珍。
姜菡萏：“……這是？”
“迦南盛產翡翠，此等質地，非迦南不能出。”寒道，“年節將至，迦南使者前來?上貢，參加大朝會，並拜會各方權貴，送的都是翡翠。”
“唔，我?也收到了，不過沒這個好。”姜禎拿起那玉牌細瞧，“哼，這幫迦南人真是看碟子下菜，國師是厲害，可難道還能過我?這個姜家家主不？”
顧晚章忍不住道：“國師的地位再尊崇，也不可能過姜家的百世清貴。但凡迦南使者有點腦子，最多?送二位一樣的禮，絕不可能讓國師的高出家主的，除非……”
“除非他另有所求？”姜菡萏介面?，“那就是了。看來?那日是在圍場上設局張賀張大人馴阿夜的，就是虞仙芝。”
顧晚章微微震，這才意?識到自己參與一個什麼?層級的話題。
那日在圍場上，他只為承德帝耽於樂而憂心不已，本?沒有心思去?觀賞圍獵，只是大約知道出了個奴，陛下原想張賀去?馴，最後?卻是姜家小姐接過了差事?。
他原以為這只是貴胄一次隨意?的任，沒有想到底下竟然藏著這麼?深的水。
對……如果當初不是姜菡萏讓人把阿夜帶走，被?咬死?在場上的就不單隻有鬥場的老闆，還會有張賀。
“豈有此理！”顧晚章怒道，“張大人乃南疆屏障，世間竟有如此蠢人，竟敢自毀城牆！若果然是虞仙芝所為，我?等一定要告到君前，治他死?罪！”
姜菡萏：“有沒有一種可能，就算告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會治他死?罪？”
顧晚章怔住，以承德帝對虞仙芝的寵幸，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是什麼?。
短暫的驚怒過後?，狀元郎恢復了理智：“一隻玉牌恐算不上真憑實據。因為最想張大人死?的是迦南人，所以才做此聯想，只是推論，尚須驗證。”
姜菡萏想了想：“我?有辦法，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指著桌上剩下的三樣，問寒：“帶這些?回來?是什麼?意?思？要煉丹，這幾樣是必備之，通天觀有，很正常。”
“若是大量囤積呢？”寒道，“通天觀有三間廂房，外面看起來?並無異樣，但裡面封死?了窗子，只開門戶，各囤了這三樣東西。並且三間廂房之間都隔著一間空房子。屬下不通煉丹之，但委實覺得奇怪，所以帶來?給小姐瞧瞧。”
姜菡萏不解。
因為硫磺、砒霜等金石藥含有劇毒，所以要先行燒製，去?減毒。這個過程被?稱之為“伏火”。比如方士常用?硫磺、硝石各二兩，研末放進石鍋，再用?含炭的皂角三個引火，硫磺和硝石便會燒起來?，火熄後?再用?生木炭三斤來?攪拌，攪拌到炭消十之三四為止。
伏火常常引發?丹房失火，所以初學煉丹，虞仙芝便叮囑不得將此三一起放置，且為著妥當計，能用?就用?。
通天觀裡為什麼?會囤那麼?多?？
不管煉什麼?丹，都用?不著整屋整屋囤啊。
姜菡萏不想難為自己，想不出來?暫且就不想了。
上一世虞仙芝除了裝神弄鬼，外加暗害死?張賀，似乎並沒有鬧出什麼?大靜，最後?還不知因為什麼?怒風曜，死?在風曜劍下，也算是有夠倒黴。
不過，如果虞仙芝能不聲害死?張賀，是不是也可以害死?其他忠臣？他始終是個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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