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手指從劍柄上抬起,又緩緩落下。他盯著前方霧氣翻湧的口,鼻尖掠過一冷風。那風不帶溼氣,也不含草木味,像是從地底深被出來的。
他眯起眼。
這氣息來得不對。太整,太勻,像有人在背後一寸寸推著它往外送。他在山中學劍十八年,遇過毒瘴、邪魂、死氣,那些東西發出來都是的,會抖會,可眼前這力量,走得穩得可怕。
“停。”他低聲說。
沈清璃立刻收步,短杖橫在前。沒說話,但掌心已經泛起微。一層薄而明的靈力在三人周圍形,著地面蔓延,像水漬一樣靜默鋪開。
故人蹲下,銅盤放在膝上。指標一開始還晃,接著猛地轉了半圈,然後開始打圈,越轉越快,最後幾乎看不清影子。
“不是自然來的。”他說,“是衝我們來的。”
葉凌霄點頭。他早知道這不是意外。敵人已經察覺他們靠近,現在這氣息,是試探,也是引子。若他們慌了,急著衝進去救人或毀陣,機關就會。若他們退,對方就有了佈防的時間。
他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沈清璃站在側後方,短杖垂地,指尖抵著杖頭。的呼吸很輕,肩膀沒繃,但腳跟微微提起,隨時能躍出去。剛才那句話說得對——他們剛從裡出來,神識還沒完全穩住。那個晶若有知覺,它的靜會不會已經被傳到了這裡?
“我們是不是已經被當獵了?”問。
故人沒抬頭,手指挲著銅盤邊緣。“如果他們是衝著那個晶來的,那我們現在的位置,正好踩在他們的計劃線上。”
葉凌霄沒答。他低頭看著地面。泥土偏深,踩上去有些粘鞋底。他用劍尖劃開表層,下面滲出一點黑漿,氣味刺鼻。他見過這種土,三年前在北嶺破過一個煉陣,地下就流這種東西。
“他們在下面養東西。”他說,“不是戰士,是活的陣眼。”
沈清璃皺眉。“你是說,整個基地是個大陷阱?”
“或者,”故人接話,“這個陷阱就是基地本。”
三人都靜了下來。
時間在走。那氣息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像一層層布往下。遠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石頭落地,又像門被關上。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葉凌霄閉上眼,回想這一路。從發現菌類異常,到追蹤能量軌跡,再到看見暗道口的符陣,每一步都像是順著線索走。可現在想來,那些線索太容易找到了。土壤裡的金屬,赤瞳狐的聲,甚至連那條斷續的能量線,都像是被人擺好的。
“他們讓我們看到這些。”他說,“就是為了讓我們走到這兒。”
沈清璃握短杖。“所以現在退,是第二步?”
“退也是進。”故人低聲道,“但他們不會讓我們輕易退出去。你看那邊。”
他指向左側巖壁。那裡原本有一片藤蔓遮著,此刻藤條正一點點回去,像是被什麼吸著往裡拉。出來的石面上,有三道劃痕,排列方式和他們之前標記路徑時留下的完全一樣。
“有人過我們的記號。”葉凌霄睜眼,“或者是同一個手法的人。”
空氣變得更沉。那氣息已經到了屏障外緣,靈力開始輕微震。沈清璃咬了一下舌尖,珠滲出,抹在短杖頂端。芒亮了一瞬,屏障重新穩住。
“撐不了太久。”說。
“不用撐。”葉凌霄拔劍出鞘三分。金屬聲很輕,但在這一刻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