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弟子提著燈,在暗角蹲下,指尖到土的瞬間,葉凌霄已經站在了他後。
那人沒察覺,只把燈往前移了半尺,照出一道斜向林中的腳印。他正要起,葉凌霄開口:“別。”
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營地邊緣都靜了下來。那弟子僵住,手還撐在泥裡。
沈清璃從帳篷裡走出來,短杖著側,一步步靠近。沒看腳印,而是盯著地面三寸的一點——那裡有極淡的痕,像水波被進土裡,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見。
“是傳訊靈紋。”說。
故人也到了,手裡拿著一塊灰石片。他蹲下,把石片輕輕在腳印邊緣。石面立刻浮出幾道細線,連一個殘缺的陣圖。
“不是單人行。”故人說,“這紋路需要兩人配合才能啟用。一個留下痕跡,一個接收資訊。剛才那步,踩斷了迴路,所以訊號停了。”
葉凌霄點頭。“說明對方也在監視我們,而且知道我們會查。”
他們沒再說話,三人站三角,把那腳印圍在中間。葉凌霄下令,原地設行區,任何人不得靠近,連清掃都不許。兩名老隊員被調來盯守,換班時間由故人親自定。
天快亮時,營地裡的氣氛變了。原本只是張,現在多了懷疑。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說是不是太小心了,一條腳印未必就是敵人,也許是野蹭過的痕跡。
葉凌霄沒回應這些話。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當著眾人的面,讓沈清璃演示短杖的探測功能。閉眼,將短杖尖端輕點地面,沿著營地外圍走了一圈。走到西北角時,短杖突然震了一下。
停下,蹲下用手撥開草。底下埋著一片薄銅片,上面刻著不完整的符文。拿起來,翻到背面——那裡有一串數字,和昨晚那份可疑名單裡的編號完全一致。
人群安靜了。
葉凌霄說:“他們想讓我們放鬆。但我們不能。”
當天上午,所有非核心任務全部暫停。外出採水、拾柴都改為雙人以上同行,且路線必須經過故人批准。營地四周重新佈設結界,由沈清璃主持,以三枚舊玉為基點,形低頻波,能干擾匿類法。
下午,故人拿出一張新畫的地圖。比之前的更細,標註了北脊、西坡、東谷三條路徑的風險等級。他還劃出幾個觀察點,建議設哨。
“北脊出口最容易被伏擊。”他說,“但敵人也知道我們防這裡。所以真正的危險,可能在西坡隘口。那裡地勢窄,一旦中招,退都退不回來。”
葉凌霄看了很久,最後決定採納。他安排兩組人流值守三個點,每六個時辰換一次。他自己加第一班,帶劍去北脊。
出發前,他把手掌在門柱上。那道疤還在熱,熱度比昨夜更穩,像是持續提醒。
北脊風大,視野開闊。葉凌霄站在高,能看到遠山林的廓。他沒,就那樣站著,直到值時間結束。
回來時,沈清璃正在調整結界頻率。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問:“疤還熱嗎?”
“沒停。”
點頭,沒再說什麼。
夜裡,三人聚在主帳。故人攤開佈防圖,指出幾個可能被滲的位置。他們討論了很久,最終定下“三點佈防”加“值首腦”的策略。每六時辰換一人指揮,確保頭腦清醒。
“我不信他們會一直不。”葉凌霄說,“他們等的是破綻。只要我們不出錯,他們就沒機會。”
沈清璃補充:“但他們也可能用假作引我們出手。比如故意個,等我們去查,再從背後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