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站在原地,左手緩緩垂下,五指鬆開又握。林間風停了,斷枝橫臥,落葉翻卷,兩枚石子嵌在樹幹上,深寸許。倒地那人開始搐,呼吸漸重,眼皮,快要醒來。
他沒。
沈清璃站在他側後方半步,右手藏在袖中,指尖著鐵尺的冷邊。沒看葉凌霄,也沒出聲,只是腳尖微微朝外,隨時能側發力。第三人靠在斜後方一棵枯樹旁,木進土裡,右不敢承重,額角滲著汗,但脊背直。
四下無聲。
過了三息,葉凌霄邁步向前,靴底踩在碎葉上,聲音極輕。他走到那名倒地敵人邊,蹲下,左手探向其頸側脈搏。跳得慢,但穩,閉氣被破後正在恢復。他目掃過對方領焦痕,手指順著邊緣往襯去。
指尖忽然一滯。
布料側有一塊結,不像是線,也不像汙漬。他撥開一角,出底下深褐的印記。形狀不規則,邊緣模糊,像是用燒紅的鐵出來的。印記中心有幾道細紋,排列無序,看不出是字是圖。
他皺眉。
拇指輕輕按了下去。皮表面沒有異常溫度,也沒有真氣殘留的波。這印記不是剛刻的,也不是用來傳遞資訊的符咒。它存在很久了,可能是烙上去的,也可能是生來就有。
他抬頭看了沈清璃一眼。
沈清璃立刻走近,單膝半蹲,湊近看那印記。眯起眼,看了片刻,搖頭:“沒見過。”聲音得很低,幾乎著地面走。
第三人拄著木挪過來,了口氣,低頭盯著那塊痕跡。他手想,又回手,只說了一句:“不像藥堂的記號,也不像江湖幫派的烙印。我走南闖北看過不,這個……不一樣。”
葉凌霄沒說話,手指繼續挲那凸起。他試過以真氣探查經絡,但這人只是普通武夫,無功法運轉痕跡。印記與氣無關,也不連位。它只是一個標記,一個份的符號,或者某種歸屬的證明。
可誰留下的?為什麼留下?
他想起剛才那三人突襲的手法——配合練,但招式鬆散,明顯不是死戰而來。試探為主。如今他們被打退,卻留下了這個東西。是疏忽?還是故意?
他不能確定。
但他知道,這印記不能留在上。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灰布,是平日包藥丸用的。又出一把小刀,刃口不過兩寸,專割細筋用的。他一手掀開領襯,刀鋒著印記邊緣劃下,作極穩,一點點割開布料,連同焦邊殘紋一起取下。整塊布約手掌大小,他仔細疊好,包進灰布里,塞進前暗袋。
做完這些,他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沈清璃仍蹲著,看著那被割開的角,低聲問:“留著現場?”
“留著。”葉凌霄說,“太多,反而顯得我們在找什麼。”
第三人靠在樹上,勻了氣,開口:“他們會回來收人。”
“會。”葉凌霄點頭,“但他們只會看到三個被打退的廢,不會想到我們拿走了什麼。”
他說完,退後兩步,回到原先的位置。地上腳印還在,斷枝未移,石子未拔。一切保持原樣,就像他們從未靠近過倒地之人。
沈清璃站直,雙手垂落,鐵尺收回袖底。看了葉凌霄一眼,眼神里有疑問,但沒問出口。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第三人慢慢拄起木,右發,咬牙撐住。他沒再看戰場,只盯著前方林隙。風吹進來,帶起幾片葉子,其中一片落地的角度不對,偏了半寸。他眼角跳了一下,但沒出聲。
葉凌霄察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