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腳剛踏進霧裡,地面就變了。之前的泥土還帶著山道的實,踩下去只有淺痕,現在一腳陷進去,鞋底被溼泥裹住,拔出來時發出輕微的“噗”聲。他沒停,但左手已經到了腹部,醫勁在皮下緩緩遊走,著肋骨那道舊傷。這傷不礙事,可一旦氣震盪,會影響知。
沈清璃跟在他左後方,半步距離,刀柄始終握在右手裡。的腳步比剛才更輕,落地前會先用腳尖試探,確認地面沒有異樣才全腳掌落下。的眼睛掃過前方,霧太濃,五步外只剩灰影,樹幹廓模糊,像是被人用炭條潦草勾出,又塗了一層水。
他們走了不到二十步,周圍的樹開始不對勁。
不是種類不同,而是長法怪。枝幹扭曲得不像自然形,有些橫著出來,末端突然九十度折向上;有些主幹裂開,分兩,又在半空絞在一起,像打結的繩子。樹皮大片剝落,出底下暗紅近黑的木質,表面膩,像是滲過水。
葉凌霄停下。
沈清璃也停。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指向左側三丈外一棵歪脖樹。那棵樹斜著長,主幹彎弓形,頂部卻猛地豎起一筆直的枝,直指天空。枝頭掛著幾條藤蔓,垂下來,離地約莫一尺,靜止不。
“剛才沒有。”沈清璃低聲說。
葉凌霄點頭。他記得那一片原本是空的。
風從背後吹來,霧被推著向前湧。就在這一瞬,那幾條藤蔓突然了。
不是隨風搖晃,而是像活般抬起,頂端微微,像在探路。接著,它們迅速下,朝兩人來。
沈清璃拔刀。
刀一閃,最前面那條藤蔓被齊斬斷,斷口噴出一青黑,濺在旁邊的樹幹上,發出“滋”的一聲,樹皮立刻凹下去一塊。
但更多的藤蔓從上方垂落。
左右兩側的樹冠裡鑽出十幾條,細不一,有的如手臂,有的如手指,全都朝著他們纏繞過來。速度不快,但覆蓋範圍廣,封住了前後退路。
沈清璃側躍開,刀勢連斬,將近的幾條劈斷。作乾淨,每一刀都避開噴濺,刀鋒藤,乾脆利落。可斷掉的藤蔓剛落地,遠又有新的垂下來,彷彿樹與樹之間有某種傳遞,越砍越多。
葉凌霄沒。
他閉上眼,左手按腹,醫勁從心脈出發,沿任督二脈迴圈一週,隨即分雙臂、雙,最後集中於眉心。這不是療傷,也不是防,而是知——他要把自己當一針,扎進這片林子的氣機裡,找到源頭。
藤蔓還在攻擊。
沈清璃被迫移,從葉凌霄側繞到前方,替他擋住一波纏繞。一刀削斷一條撲向他脖頸的藤蔓,手腕翻轉,又挑開另一條。的呼吸略重了些,但節奏未,每一步落點都經過計算,絕不踏泥窪深。
葉凌霄睜開眼。
他的臉比剛才白了一分,額角滲出細汗。醫勁耗損不小,但他看清了。
這些藤蔓的活不是自發的。它們有一微弱的能量流,像是被什麼牽引著,統一節律。那能量來自地下,沿著樹傳遞,再往上輸送到每一條藤蔓。而所有能量的流向,最終指向一個方向——西北。
他抬頭看去。
霧中看不見樹頂,但能覺到那棵古樹的存在。它不在視線,卻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著整片林子的氣機。它的系鋪展極廣,能量脈絡像蛛網一樣蔓延,連線著周圍幾十棵怪樹。那些樹就是它的手,藤蔓就是它的指頭。
“不是每棵樹都能。”葉凌霄開口,聲音不高,但在沈清璃耳中清晰,“只有一棵在供能。”
沈清璃一刀劈開兩條合圍的藤蔓,順勢後撤半步,回到他邊。“哪棵?”
“西北方向。”他說,“離我們至五十丈。這些樹是它延出來的鬚,藤蔓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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