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靠在箱旁，背脊著冰冷的石面，呼吸仍有些發沉。他閉了閉眼，又睜開，視線緩緩掃過室。晶石微映著裂痕遍佈的地面，碎屑散落一地，空氣裡還飄著布料燒焦的氣味。他的右依舊麻木，不了，只能靠著左手撐地，一點點調整坐姿。
他轉頭看向三尺外的沈清璃。
還躺在原地，蜷著，上蓋著那半截外袍。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穩。左傷口不再大量滲，只是邊緣結了一圈暗紅的痂。肩部錯位的地方仍未復位，手臂垂落，指節泛白。沒醒，也沒過。
葉凌霄收回目，慢慢抬頭，向那口巨箱。
箱蓋仍浮起半寸，隙未合。符文伏在表面，黯淡無，像是耗盡了力氣的，靜靜蟄伏。沒有強，沒有熱浪，也沒有力量湧出。風暴停了，一切歸於死寂。
他盯著那道隙，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手，用袖口了角。跡已經幹了，只留下一道褐的印子。他沒再去看自己的手，而是將手掌輕輕按在側的石板上，借力，一點一點，把往上挪。作很慢，每一下，肋骨就傳來鈍痛，像是有東西卡在筋絡裡，扯著神經。他咬住後槽牙，不吭聲，是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
膝蓋發，站不穩。他手扶住箱側面，指尖到符文邊緣，涼得像冰。他頓了頓，沒有多，只是借力穩住形。
他低頭，朝箱看去。
起初什麼也看不清。隙太窄，線太弱。他眯起眼，等瞳孔適應黑暗。過了幾息，廓漸漸浮現。
裡面沒有金銀，沒有靈藥，沒有兵，也沒有丹訣玉簡。
只有一本書，和一塊玉佩。
書平放在箱底，泛黃，看不出材質，既不像紙，也不像帛。封面無字，四角磨損，邊沿捲曲。它靜靜地躺著，彷彿從未被人翻過。玉佩在書頁上方，通青灰，形狀不規整，像是天然形，又像是被刻意打磨某種符號。表面流轉著極淡的暈，不是反，也不是晶石映照，而像是從部出的微芒，一明一滅，如同呼吸。
葉凌霄盯著那塊玉佩，看了許久。
他沒有手。
他知道，剛才的風暴不是偶然。那力量不是失控，而是被發的機制。他能活下來，不是因為強，而是因為他“讀”懂了符文。現在箱子開了，裡面的東西暴出來，任何貿然都可能再次引那力量。
他退後半步，手指鬆開箱。
目重新落回書中。
這書不該出現在這裡。它太舊，太靜，太不合常理。若說是藏寶，為何毫無防護標記？若說是，為何偏偏封在這等地？他學藝十八年，走遍七州秘境，見過古墓封匣、神廟藏經，可從未見過這樣一本書——它不張揚，不顯眼，卻讓人移不開眼。
他蹲下，作遲緩，左傷還在作痛。他出右手，指尖懸在箱口上方，沒有直接探，而是輕輕拂，引一氣流。風掠過箱，吹起書頁一角。那頁紙微微掀，又落下，無聲無息。玉佩表面的暈了，隨即恢復原狀，沒有增強，也沒有消失。
葉凌霄收回手。
他低聲說：“不是寶。”
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
他想起他們來之前的推測。他說，這裡面可能是前代宗師留下的功法。說，或許是鎮派之寶，需脈開啟。他們都以為會是能改變命運的東西。結果呢？一本無字舊書，一塊看不出來歷的石頭。
可他又清楚，這絕不是普通。
那場風暴不會為假而起。符文不會為虛設而存。能引天地異象的東西，哪怕靜止不，也帶著分量。
他回頭看了沈清璃一眼。
仍昏迷著，臉側著地面，睫不。他沒。需要時間恢復。剛才的風暴幾乎榨乾了的真元，傷復發，肩骨錯位，醒來也不會有力氣。現在只有他清醒，只有他能守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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