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的指尖在殘劍上過,離那道裂紋還有三寸。太偏西,斜照進壑,灰袍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他們了。
他沒眨眼,也沒抬頭看同伴,只是左眼極輕微地向右一掃。靠在焦石後的那人立刻鬆開握刀的手,順著石頭下半寸,像是力昏厥。另一個用刀鞘抵地的人咬住牙,猛地將刀鞘往地上一撐,整個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腳步虛浮,卻朝著右側空地踉蹌邁了一步。
灰袍人陣列的腳步頓了一下。
十一人依舊掌心朝前,勁氣未散,但整開始緩緩右移。他們要封住右側缺口,防止突圍。腳步向左側,踩進鬆的灰地。風捲起塵屑,撲在金屬面上,沒人出聲,可步伐節奏變了。
左翼第三人右腳落下時,陷得更深。半拍之後。
就是現在。
葉凌霄睜眼,左手猛然發力,殘劍如毒蛇出,整個人著地面衝出。他右臂垂著,全靠腰腹扭轉帶,速度卻快得撕裂空氣。劍尖直指左翼第三人右關節連線——那裡是護甲銜接的隙。
勁氣貫經脈,真元炸開。他只有一擊之力。
劍刺的瞬間,那人右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向前踉蹌撲倒。橫向勁氣傳導鏈斷裂,原本連綿不斷的迫驟然中斷。前後兩人收勢不及,掌力偏移,一道勁氣著前方同伴肩頭掃過,得對方側閃避。
陣型了。
靠在焦石後的同伴趁機抓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用力擲出,砸向最前排灰袍人面門。另一人也將短刀甩出,刀旋轉著飛向後方,迫使後排一人低頭格擋。兩記干擾雖不致命,卻讓本已失衡的陣列更加混。有人停步,有人後退,有人試圖重新對齊,可腳步錯,呼吸節奏再也無法統一。
葉凌霄一擊得手,立刻劍後撤。他沒有追擊,也不能追擊。左手痠麻得幾乎握不住劍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砂石在肺裡。他退回原位,站在壑中央,殘劍橫於前,劍尖微。
灰袍人們停下腳步,圍的半圓出現明顯缺口。左翼第三人單膝跪地,右扭曲,無法承重。其餘十人不再齊步,掌心依舊對準葉凌霄,可勁氣波斷續不連,再無先前那種渾然一的迫。
他們第一次出現了各自為戰的跡象。
靠在焦石後的同伴伏低子,右手按著傷口息,從指滲出。用刀鞘抵地的那人擲完刀鞘後力跪倒,額頭抵著地面,左手撐地維持坐姿,再難起。
葉凌霄站著。他還在。
風從林子裡吹過來,捲起一層薄灰,落在他臉上,他沒抬手去。他的目掃過敵陣,盯著那個高個首領。對方的手掌仍對著他咽,可那隻手的小指又抖了一下,比剛才更明顯。
他把殘劍換到左手側,刃口朝下,反手持握。重心低,雙膝微曲,像一張繃到極限的弓。他知道這一擊已經打破他們的節奏,也知道他們不會再輕易靠近。
但他們還沒退。
他也不能倒。
太又落了一截,線斜照進壑,映出十道影子。他們開始調整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