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看著秦淮茹那近乎失態的吃相，閻解一邊著桌子，一邊對於莉低聲慨道：“那地方可是監獄，又不是什麼福的度假村。進去的人，有幾個能不吃苦頭的？要真是不用罪，那還能懲罰嗎？法律的威嚴何在？”
於莉抱著兒子，輕輕搖晃著，聞言嘆了口氣，目裡帶著一複雜的憐憫：“唉，誰說不是呢。看那樣子，像是幾年沒沾過油腥了，真是造孽。”
飯店裡橘黃的燈映照著秦淮茹狼吞虎嚥的影，與周圍零星幾個慢條斯理用餐的客人形了鮮明對比。
彷彿置於一個與外界隔絕的結界裡，眼中只有翻滾的紅油和不斷被夾起的片蔬菜。
良久，秦淮茹終於放下了筷子，滿足地打了個悠長而響亮的飽嗝，又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冰涼的汽水。
了明顯鼓脹起來的肚子，臉上出一久違的、帶著疲憊的饜足。
結了賬，推開飯店的玻璃門，重新融四九城傍晚的街道。
沒有立刻回家。那個所謂的“家”，此刻更像是一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在附近漫無目的地晃悠了一大圈，看著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呼吸著相對自由的空氣，直到夜漸深，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推開家門，客廳裡秦收一家正圍坐在小方桌旁吃飯。
桌上擺著簡單的素菜和窩頭，氣氛有些沉悶。
秦大壯的媳婦眼尖，最先看到進門的秦淮茹，臉上立刻堆起略顯刻意的笑容，招呼道：“大姐回來啦？還沒吃飯吧？快，過來一起吃點兒，鍋裡還有粥。”
秦淮茹冷漠的目掃過桌上那清湯寡水的飯菜，又掠過一張張或尷尬或躲閃的臉，最後落在自己那扇閉的臥室門上。
搖了搖頭，聲音沒有一溫度：“不用了。以後你們做飯，不用算我的份。我在外面吃，你們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說完，不再看任何人，徑直穿過客廳，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隨即“咔噠”一聲，從裡面將門鎖上。
被晾在客廳的幾人面面相覷。淮茹娘看著那扇閉的房門，心裡的火氣又拱了上來，把筷子往桌上一撂，沒好氣地低聲抱怨：“哼，甩臉子給誰看！在外面吃？有幾個錢燒的！......現在主屋沒了，咱們這一大家子，晚上可怎麼睡？”
秦收重重地嘆了口氣，皺紋深刻的臉上寫滿了愁苦和無奈。
他拿起桌上的劣質菸捲點上，狠狠吸了一口，才悶聲說道：
“還能怎麼睡？湊合唄！”
“我們三個男的，我、大壯、二壯，一那屋。”
“你們三個的，你帶著大壯媳婦和二壯媳婦，另一間。”
“幾個孩子，就在客廳打個地鋪。”
“先這麼將就幾天吧......”
他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決心，看向一直悶頭吃飯的秦二壯：“等過幾天，我出去打聽打聽，看附近有沒有便宜點的出租房，先給二壯你們兩口子租一間，搬出去住。家裡實在......實在太了。”
他話音剛落，丁小花就像被踩了尾的貓，立刻尖聲反對：
“憑什麼讓我們搬出去？我不走！”
撇著，眼睛斜睨著秦收和老孃，“要想讓我們搬也行，每個月得補償我們十塊錢！我們在廠裡上班辛苦掙那點錢，哪夠在外面租房子的？家裡白住著這麼大的地方，卻要趕我們出去花冤枉錢，沒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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