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來,雪青給平王穿,剛剛將腰帶環過腰際,雪青就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了看平王,平王只笑笑,雪青便低下頭將腰帶多繫了一些,這一場病,平王比往日瘦了不,如今大病初癒,只怕還要忌口一陣子,可是如今正是戰時,本也不是休養的時候,雪青的心頭倒是埋上了霾。
平王這邊收拾好了就去了議事帳,雪青這幾日頭一次出了營帳,想著去炊事營那裡去,看看大師傅有沒有什麼能給平王補補子的吃食。
到了炊事營,只見大傢俱都忙來忙去的,雪青覷著空隙問一個小夥夫道:“大師傅在嗎?”那伙頭兵愣了一下,隨即道:“師傅在那邊呢。”雪青順著小兵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是個清瘦的影,可不是大師傅的樣子,於是疑道:“大師傅不在嗎?”
那伙頭兵撓了撓頭,雪青瞧著他面生便問道:“你是新來的。”
那小兵害的點點頭,雪青想著可能是不認識大師傅,便向著他之前指的方向走了過去,那本也是大師傅往常呆的地方,走近的時候雪青便問道:“大師傅在嗎?”
那位清瘦的伙頭兵轉過頭來,生的黑膛臉,看著雪青甕聲甕氣得道:“是雪青姑娘?如今還不到午飯的時候呢。”
雪青笑道:“我來找大師傅,不知道大師傅如今何?”
那伙頭兵皺皺眉頭道:“雪青姑娘想要什麼只管和我說就是了。”雪青的臉慢慢的白了起來,轉頭看了看炊事營裡忙碌的人,出現了一些新面孔,也消失了一些舊面孔。
雪青驀然想起之前宋明說道軍中有人染了疫病……難不,大師傅也?雪青惶然的轉頭看著那伙頭兵,那人只是面無表的看著雪青,雪青只好道:“如今王爺……舊傷剛好,想來有沒有一些固本的吃食……”
那人道:“最近軍中糧草不足,我會盡力想辦法的。”雪青只好點點頭謝過,這才踉蹌的快步離開了,雪青沒想到戰場上除了打仗……疫病也能將人命輕易的奪走了。
平王午間的時候就回到了營帳,剛剛進來的時候,雪青忙快步過去扶著平王,瞧見平王的臉還有些發白,忙將平王扶下躺著道:“王爺只管躺著休息,閉著眼睛歇歇神。”
平王閉著雙目,抿著雙,任雪青除去了外裳,仰面躺在了塌上,手還是忍不住的在了額頭上,雪青用清水擰了帕子,坐在塌邊,沿著額頭一點一點的拭著。
平王擺擺手道:“不必了。”
雪青只好收了手,見到平王臉還是不好,也不知是軍隊上的事,還是別的什麼事,當下也不好做什麼,平王過了一會子方說道:“收拾收拾東西罷,明早該拔營了。”
“明早?這麼早就要離開了?”雪青好奇的問道。
平王並未回答,雪青慢慢的將手裡的帕子握了,平王得了疫病不過剛剛有了起,如今就要拔營,那那些染病還未好計程車兵該如何,雪青搖搖頭,自己不該想了,如今這個世道,活命就已是不易了,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憐憫別人。
雪青呆坐在塌上,頭轉向了帳外,看著帳外日照的地面出了神,從未經歷過這樣熱的夏季。小時候,在京都,也有暑熱的時候,那時候自家就回去京都外面的莊子上避暑。
自己最待在母親的房裡,那裡臨著湖,湖岸邊還種著防蚊蟲的草藥,是又涼爽又舒服,還有甜甜的西瓜,最喜歡就是晚上母親給自己洗澡,院中的塌上擺著涼蓆,一家人坐在上面,父親教弟弟看天上的星辰,自己就窩在母親的懷裡讓母親通著頭髮。
弟弟小小年紀,卻十分的崇拜父親,聽父親說話的時候後背總是直直的,眼睛亮亮的一時看看父親一時看看星星,雪青就悄悄的在一邊用手指捅著弟弟的腰窩,弟弟子一扭就撞到了父親……
正出神著,不妨平王的手搭在了雪青的手上,雪青猛地回神看著平王道:“王爺?”
平王看著雪青出神的樣子問道:“想什麼呢?”
雪青笑笑低頭道:“我想回家了。”
這一刻,雪青瘋狂的想回家,恨不得馬上去自己的鋪蓋上睡一覺,夢裡就能和家人團聚,再也不是這蚊蠅肆的鬼地方,再也不是這命如草芥的戰場。
平王聞言道:“我們會回去的。”平王直直的看著雪青,雪青驀然抬頭看著平王,心暗暗的說道,回不去了,天下之大,無以為家。
雪青倏地展笑了道:“我信王爺,王爺定會凱旋而歸。”
平王坐在議事帳中,聽著岑安笙打聽回來的況,原來不僅是平王的軍中,而是整個湖廣如今都陷了疫病的噩夢,這也是為什麼在平王的軍隊陷疫病之時,叛軍沒有伺機而的原因,原因就是叛軍如今也是一團麻。
當下有人建議立刻攻打叛軍,以奪先機,多數人附議,也有人反對,概因平王的軍隊也因疫病而損失了不人,如今糧草藥材都未充足,一旦兩軍對壘,只怕會兩敗俱傷。
兩方僵持不下,平王最終還是將伺機攻打叛軍的決議了下去,如今軍中剛剛經歷疫病,兵士有所損傷,軍心更是不穩,此刻再行攻打,只怕軍心混,不易於戰。為今之計當是穩住軍心,後方糧草加籌備,以備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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