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黑沉沉的山影越來越近。
阿敏的鑲藍旗在更上游渡河。
他的筏子都是最銳的牙喇護軍。
河水偶爾拍打筏緣，水珠濺在甲士們的臉上，冰涼刺骨，卻無人抬手去。
“穩些。”阿敏低聲道。
撐筏的擺牙喇放緩作，木筏無聲向淺灘。
河中央，圖爾格的鑲白旗已經渡過大半。
月偶爾穿雲層，在水面投下破碎的銀，照出木筏上甲士們繃的面容。
有人下意識按住刀柄，卻被同伴用眼神制止。
此刻最危險的，不是敵人，而是驚對岸的哨兵。
最下游，揚古利第一個踏上東岸的泥灘，靴底陷溼的泥土，沒有發出一聲響。
他抬手示意，後的正黃旗甲士們如鬼魅般散開，迅速佔據了灘頭的高地。
沒有警報，沒有伏擊。
莽古爾泰最後一批登岸。
他站在河灘上，回霧氣籠罩的河面——
四十艘木筏已全部抵達東岸，竟無一人落水，無一筏傾覆。
四支大軍，四千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渡過了阿吉河。
皇太極帶著六千大軍沒有過河，他始終都有不好的預，卻拗不過阿敏和莽古爾泰。
夜襲的主意是他出的，就算遇到伏擊，也應該能把傷亡降到最低。
夜風掠過樹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八旗軍悄無聲息地到了山腳下。
揚古利踩著溼的落葉向上攀登，正黃旗的銳如影般跟在他後。
他的鞋底剛踏上一塊看似平坦的土坡，突然腳下一空。
“咔嚓！”
埋在地下的樺木排猛地彈起，佈尖刺的板面狠狠拍向人群。
揚古利側急閃，木排邊緣的尖刺仍劃破了他的披風。
後三名甲士就沒這麼幸運，被釘穿的軀掛在木排上搐，
鮮順著尖刺滴落，在月下泛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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