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九月二十,1629年11月4日。
達維亞的晨霧被赤道的烈日早早驅散。
港口的瞭塔上,值夜的水手正著惺忪睡眼準備班,目無意間掃過北面海平面時,作驟然僵住。
起初是十個小黑點,隨即迅速擴大,伴隨著一種低沉、持續、絕非帆纜或海浪能發出的轟鳴。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船桅後方升起的、筆直向上的濃黑煙柱,在無風的清晨空氣中緩慢擴散,如同不祥的預言。
“上帝啊……那是什麼?”水手喃喃道。
不到一刻鐘,整個達維亞港都被驚了。
碼頭上的苦力、稅吏、正在裝卸貨的商船水手,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呆呆地著那支以整齊的楔形佇列、帶著違背航海常識的恆定高速近的艦隊。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武裝商船“海豚號”剛好在港外巡弋,船長過遠鏡看清了來艦的廓。
高大如戰列艦的船,集的炮窗,以及最顯眼的那面旗幟,上黑下黃雙條紋旗,中間是一枚玄武盾徽。
“天地玄黃真武旗……”船長倒吸一口涼氣,“是永明鎮的艦隊!快,發訊號,通知城堡!”
急促的鐘聲在港口響起,隨即城堡頂端的警報鐘也被敲響。
整個達維亞,這座荷蘭東印度公司在亞洲最重要的據點,瞬間進了張狀態。
總督府,氣氛凝重。
新任總督雅克·斯佩克斯站在面向港口的凸窗前,手中舉著單筒遠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以鐵腕和進取心著稱的前任總督簡·皮特斯佐恩·科恩已於西曆9月20日病逝。
斯佩克斯為了給科恩和評議會欺辱的兒報仇競選了總督。
如今才上任一個月,椅子還沒坐熱,就遇到了這樣的局面。
他自認並非科恩那樣的雄才,更傾向於謹慎與算。
“十艘……”他放下遠鏡,聲音乾,“安東尼,你看到了嗎?沒有槳。”
站在他旁的安東尼·範·迪門,材高大,面容冷峻,眼中著特有的明和銳利。
“看到了,總督閣下。”
他同樣舉著遠鏡,緩緩道,
“跟康納利斯從日本發回的報告描述一致,有煙囪,卻沒有舷側明,航速更快,船尾有明顯尾流。”
“就是那支迫江戶幕府低頭的艦隊。”
“他們來達維亞做什麼?”斯佩克斯轉過,眉頭鎖,“示威?貿易?還是……更糟?”
“我說不準……”
範·迪門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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