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非藩屬,馬打藍較我大明,也不過螢燭之於皓月!”
吳墨卿年輕氣盛,忍不住言道,
“以我艦隊火炮之利,便是強佔了三川口,他又能如何?何必對其如此……謙抑!”
他將“低聲下氣”幾個字嚥了回去,但意思明顯。
李國助雲淡風輕地道:
“咱們來南洋建宣司是為了保護華民,又怎能恃強凌弱,給華民惹恨招災呢?”
“南洋宣司雖是選在無主之地,畢竟有可能威脅到人家附庸國的財政和貢賦,所以咱們態度謙卑一點也是理所應當。”
“不管怎麼說,人家蘇丹也只是坐在寶座上接見本使,又沒有讓本使給他下跪磕頭。”
“何況卡普阿斯河上游八百里都是無主之地,縱然有些土著部落也非馬打藍附庸,擴張的空間還很多,十年之真沒必要去侵佔蘇卡達納和蘭達克王國的土地。”
周延璟和吳墨卿聽著,臉上的不忿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周延璟緩緩籲出一口氣,拱手道:“大人深謀遠慮、襟寬廣,是下迂腐了。”
吳墨卿也低頭道:“恕小人魯莽,只見眼前強弱,未見長久利害。”
“無妨。”
李國助擺擺手,
“各司其職,各有所思,本是常。周主事謹守禮制,是盡本職;墨卿銳意進取,亦非壞事。”
“只是凡事須知,在這遠離中土的南洋,有時‘勢’與‘實利’,比表面的‘禮’與‘名分’更為要。”
周延璟點了點頭,又道:
“下還有一事不解,大人此番南下,為何過汶萊、蘇祿而不?”
“這兩國至今仍為大明藩屬,國華社規模都不小,豈有不收編之理?”
李國助答道:
“汶萊、蘇祿,既為藩屬,華人境相對安穩,可容後緩圖。”
“當務之急,是那些已離朝貢或關係未定、華人權益更需庇護的地方,如萬丹、馬打藍、馬辰、加錫等。”
“此乃雪中送炭與錦上添花之別。”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
“況且,待我返程之時,還打算往馬尼拉一行,正可順路去訪問汶萊、蘇祿。”
“馬尼拉?”周延璟訝然。
“嗯,”李國助點頭,“西班牙人苛待呂宋華人,由來已久。若能接引部分華民移居南洋宣司,既是救人於水火,也是為建設西婆羅洲吸納資金和人力。”
周延璟聞言,肅然起敬,長揖道:“大人不僅謀略深遠,更懷仁恕之心,下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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