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把不吉利的話說出口,但擔憂之意溢於言表。
“華梅,稍安勿躁。”李國助心中其實也有些掛慮,但面上未顯,只是沉聲道,“楊先生與陳先生皆是穩重之人,周主事也機敏,想必正在接洽。”
一旁的王興祖見狀,上前一步,躬說道:“大人,小姐,不必擔心,他們遲遲未歸,沒準反而是好事。”
“哦?”李國助看向他,“此話怎講?”
王興祖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
“從此至坦邦岸城,河航道約十六里,尋常小船逆流而上,加之尋人、通報,耗時本就不短。”
“若陳館主他們順利見到黃延宗,再由黃延宗急宮稟報蘇丹——這層層傳訊,皆需時間。”
“而蘇丹若決定親迎,則需召集近臣、準備儀仗、安排船隊……這些籌備,即便從簡,也非頃刻可就。”
“在下早年隨商隊來往馬辰,略知其宮廷行事。若一切順利,蘇丹決意出迎,從得到訊息到駕出宮,最快也需兩三個時辰;”
“若是按較高規格籌備,則可能要三四個時辰。如今我們等了將近兩個時辰,尚無音信,正說明蘇丹極有可能在鄭重籌備,且規格不低。此非怠慢,實是重視。”
他頓了頓,繼續道,
“何況,馬辰蘇丹穆斯坦·比拉陛下,乃是位乾綱獨斷、明強幹之主。”
“他深知我大明使團遠來,又有艦船在外,絕不會故意拖延,怠慢天使。”
“依常理推斷,在籌備間隙,蘇丹很可能會先派使者乘快艇前來通稟,一則安我等之心,示其誠敬;二則也是邦禮儀之常。我們或可再耐心等候片刻。”
李國助聽罷,覺得王興祖分析得有理有據,心中稍安,點頭道:“王先生所言,頗合理。那便再等等。”
果不其然,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正當午時最熾時,桅杆上的瞭手忽然高聲報告:“大人!河口方向有快船駛來!”
眾人神一振,紛紛來到船舷邊觀。
只見一艘尖頭窄的馬來快艇,正從里託河主航道駛出沙壩缺口,八支長槳起落整齊劃一,船速極快,破開水面,直向“華大帝”號而來。
船首繪著一彎新月環繞星辰的圖案,船舷還懸掛著一小塊明黃的綢布,在下頗為醒目。
快艇很快駛近,在距離“華大帝”號約二十米減速。
一名頭戴方巾、著深綢布直裰的中年人立於快艇船頭。
他向著鉅艦方向拱手,隨後用清晰的閩南語高聲說道:“船上可是大明使團?在下黃延宗黃老爺門下管事黃安,奉家主及馬辰蘇丹穆斯坦·比拉陛下之命,特來通稟天使!”
他的聲音洪亮,無需翻譯已清晰傳李國助等人耳中。
李國助忙命人放下繩梯,快艇隨即靠攏“華大帝”號舷側。
黃安僅帶一名隨從,敏捷地攀爬上來。
登艦後,黃安再次向李國助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
“天使在上。蘇丹陛下已得我家老爺稟報,知天使駕臨,不勝欣喜!”
“陛下已下令以最高王室規格籌備儀仗,駕午後便會順流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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