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明鎮到西婆羅洲，艦隊攜帶的煤炭早在抵達三寶壟前便已耗盡。
途經臺灣時補給過一次，量也不多。
到了三寶壟，碼頭倉庫里本尋不到煤炭蹤影，艦隊只得高價購木柴和木炭代替。
可惜木炭比煤炭貴三倍有餘，木柴雖便宜，燒起來火力卻比煤炭和木炭弱了不止一籌，蒸汽機的氣總也上不去。
李國助在達維亞沒提，在萬丹沒提，在三寶壟也沒提，偏偏選擇在馬辰開口，自有他的考量。
作為穿越者的他知道，馬辰境蘊藏著驚人的煤炭資源，儲量足以支撐起一個時代的蒸汽轟鳴。
更重要的是，此地煤礦多為天淺層礦，極易勘探開採，煤質更是南洋之冠。
可惜這一切，此刻的南洋卻無人知曉。
“當地人不用煤，”
李國助放下茶杯，看向黃延宗，
“難道華人也不用？鍊鐵、燒瓷、煮鹽，哪樣不需火？木炭價昂，且伐木過甚恐傷水土，長久看並非良策。”
黃延宗遲疑道：“偶爾是會從大明運些煤來，但用量不大，畢竟這裡又無需取暖……且以煤炭鍊鐵，鐵質脆而易折，不如木炭煉出的堅韌。”
“那是古法。”李國助忽然微微一笑，“永明鎮已得新法，能以煤炭煉出上等鐵，強度猶勝木炭鐵。”
“哦，那好呀！”黃延宗大喜，“難道大人要煤，就是為了在南洋宣司鍊鐵？”
“也不全是，”李國助搖了搖頭，“主要還做蒸汽機的燃料。”
“哦，原來‘華大帝’號上的蒸汽機是燒煤的啊？”
黃延宗一臉驚訝，昨天參觀“華大帝”號時，他只是看過蒸汽機，並沒詳詢。
李國助簡單解釋了幾句：鍋爐、氣缸、活塞，燒水產生蒸汽，推機械運轉。不依賴風水，力量卻可比數十匹健馬。
黃延宗恍然，卻又問道：“非得是煤炭嗎？就不能燒木柴或木炭嗎？”
“可以是可以，但蒸汽機需晝夜不息之火，”
李國助解釋，
“木炭雖佳，但製取繁瑣，量價昂。木柴煙氣大、灰多，易塞煙道。”
“唯有煤炭，熱力足、燃時久、煙氣，且若能就地開採，價錢可比木炭低五。”
“一艘蒸汽船遠航千里，燒木炭等於在燒錢，燒木柴需三艙，燒煤炭一艙足矣。”
他凝視黃延宗，
“若先生能在馬辰境尋得煤礦，南洋宣司會收購全部產出，價錢——按大明市價上浮兩。”
黃延宗眼睛亮了。
他是商人，瞬間便算清了這筆賬：若真能在馬辰找到煤礦，開採出來直接賣給南洋宣司，省去了從大明運煤的周折，簡直是坐地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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