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但他 捨不得
裴朝朝算計趙息燭的意, 用跳河這種方法他給同命戒，但也從來沒打算真的用自己的命來賭。這地方是假的，所以死亡就變得不足為懼, 即便跳進河裡會被限制住靈力淹死，但過不了多久就還會復活, 就像剛才薄夜那樣。
只不過這河水有腐蝕, 會讓皮潰爛, 手上腳上的傷本已經夠疼了，這時候整個人跳下去, 痛從四肢百骸蔓延，綿長又尖銳。好在沉下去沒多久，就嗆了水, 隨後因為缺氧和嗆水, 意識一點點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
意識漸漸回籠，裴朝朝覺到自己被救起來。
約約聽見趙息燭和薄夜在說話, 能聽出他們好像在爭執, 但很快，似乎又達了一致, 停下爭執準備先救。趙息燭試著帶出去, 但確實沒能穿過霧氣盡頭的結界出去, 於是他把抱起來，準備找個乾淨的山給理傷口，薄夜則去周圍找靈草，採藥幫治傷。
也就是這段時間裡，
裴朝朝意識逐漸清醒，發現時間只過去了很小一會, 算起來幾乎是剛跳下河就被撈上來了。
因為撈得太快，所以沒能淹死，頂多就是嗆了水，加上被河水腐蝕傷口，疼暈過去了。雖然渾皮潰爛，但也遠遠還沒到奄奄一息馬上要死了的地步。
這時候還被趙息燭抱在懷裡，睜開眼，視線有點模糊，但能看見趙息燭的手臂。他手臂的皮也被河水腐蝕，這時候抱著，上的水珠也還在往他手臂上淌，於是原本完好的皮也變得有點兒皮開綻的意思，但拖著的力道仍然有力，模糊的表皮之下有鼓起來的青筋，這樣看著，有一點另類而/腥的。
應該是他和薄夜一起把撈出來的。
裴朝朝這邊正想著，那一邊，趙息燭就已經抱著到了個山裡。
因為他剛才一直抱著在走路，所以並沒有注意到已經醒過來，裴朝朝這時候也還不準備讓他發現已經醒了，於是又把眼睛閉上了。下一秒，就覺他腳步停住，彎把放了下來。
現在的模樣看起來狼狽又悽慘——
手上、臉上，脖子上都是潰爛的傷口，模糊，只有一點皮還是完好的，看起來很蒼白。頭髮，服都溼漉漉的，眼睛閉著，連眼皮上薄薄那一層皮都在潰爛。
上的皮應該也已經潰爛了，只不過被服遮擋起來，看不見，所以顯得沒那麼目驚心。
趙息燭蹲著看了半晌，然後抬手把袖往上拉了下，就看見手臂上也是傷。之前剛給包紮好的傷口肯定也傷得更重了，剛才走兩步路還說腳疼，非要他背，現在倒好，渾是傷，他把抱回來不管用什麼姿勢都能到的傷，但這時候倒是閉著眼睛一聲不吭了。
他自己的手臂也傷了，剛才不覺得疼，這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後知後覺泛上一點痛意來。
他對疼痛的忍耐力很強，這痛意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是那種連眉頭都不值得他皺一下的程度，但這時候，卻罕見地覺得這痛意惱人，他到煩躁，又莫名生出一點兒錯覺來，覺好像這痛意並不是從傷口傳來，
反倒像有人往他心口上牽了一細細的線，那人一直在扯這線，扯得他牙酸，不過氣。
扯著線那人，似乎這一刻就模糊地躺在地上，閉著眼睛。
他知道還活著，但看起來像快死了一樣。
趙息燭又抬手鼻息，還有，他心裡就稍微安定了一點。
但又後知後覺察覺，他在害怕。
怕什麼呢？好像是怕死。
他以前分明還盼著死。
之前跳升仙台，看閉著眼睛白著臉摔在地上，那時候他覺得死了，也沒這種心，就覺得不信。不信這樣聰明的人就這麼簡單地死了，但那時候他覺得，要是真死了，他就幫收收，讓死也得死得漂亮些。怎麼說也是和他鬥了千百年的人，死得太狼狽，顯得他也沒檔次。
但後來沒死，就是失憶了，他腦子一熱騙，說自己是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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