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不會為了 打碎脊骨
裴朝朝這幾天給趙息燭採藥, 與其說是採藥，不如說是出門逛了一圈，在山上摘一點自己吃的野果, 然後隨便薅點綠油油的葉子，也不管這些葉子究竟是雜草還是草藥又或是野菜。
因此“採藥”的速度很快, 基本出門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回來, 其中一大部分時間應當是耗在路上了。
趙息燭每次清點帶回來的東西的時候, 就知道其實沒怎麼用心。
他份很高，是大權在握的司命上神, 就算扔掉司命這個份，他也仍舊是天帝的小兒子，不管是哪個頭銜搬出來都能砸死半個天界的神仙, 所以神仙們對於他的要求都是很用心的, 從來不會這樣敷衍他。
若換做是別人，說要給他採藥，卻連續好幾天敷衍地採回來這些雜七雜八的雜草, 他肯定會當場把東西掀了, 砸地上，說既然這麼敷衍就別採了。
但那人是裴朝朝。
他本能到一點不悅, 開始將那點不悅下去後, 又有一種荒謬的寵若驚浮上來。
他甚至開始說服自己——
都願意給他採藥了, 這難道還不夠嗎？
敷衍就敷衍，他的傷也不靠著這些藥來治，更何況，敷衍一些，回家就早一些，不好嗎？
這念頭冒出來, 趙息燭又悚然一驚，
他發覺自己好像一條被逐漸馴化的野犬，連這都能為找藉口。
他煩躁地按了下額頭，覺得不能再這樣了，他承認他確實喜歡，但他不可能給他當狗。
他不可能和那些給當狗的男人一樣，卑微又愚蠢，連自欺欺人這種事都能幹出來。
更何況，這本就是一場幻境，就算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是真的把他當夫君，但倘若有一天想起來呢？
他可以幻境，可以不再回避自己喜歡的事實，也可以為微微彎一彎高傲的脊骨，
但不能耽於假象，也不會為徹底打碎自己的脊骨，把自尊都踩到腳底下去。
趙息燭想到這，聽見後茶水沸騰的聲音，
他又回頭看，發現灶臺上還煮著茶，等回來喝。
他頓了頓，心底裡那種煩躁更強烈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升上來的彆扭，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對這麼熱切，。雖然把他當夫君，但該敷衍他還是敷衍他，沒在用心，那他也不該自欺欺人，還上趕著給煮茶。
敷衍，就是錯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開始計較對錯、追究公平了，但他覺得應該冷一冷。
於是他乾脆地將那壺茶拎起來，開啟蓋子，把茶往外倒。
滾燙的茶水還咕嚕咕嚕地冒著白煙氣，澆在花盆裡，燙死了一株菜苗。
菜苗是裴朝朝前幾天採藥的時候帶回來的，趙息燭當時把它撿出來，慢條斯理問不是採藥去了嗎，怎麼帶回來一株菜苗？他不喜歡被敷衍，這樣問也是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然而像是沒理解一樣，把菜苗接過去，種在花盆裡，說是故意帶回來的，就是想和他一起養一株植。
他當時就心了，一點火氣也沒了。
其實只是在敷衍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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