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程,陳軍簡直有些無語了。
彷彿他開著的不是一輛車,而是一個移的、散發著“快來殺我”氣息的巨型嘲諷裝置。
幾乎每隔一段相對僻靜的路段,就會遇到各種形式的“歡迎儀式”——路中間堆石頭、撒釘子算是溫的;埋伏在路邊山坡上打冷槍的也有好幾撥;甚至有一次,對方居然用兩輛破舊皮卡試圖前後夾擊,玩起了簡陋版的車輛攔截。
當然,這些襲擊者的軍事素養,在陳軍眼裡,低得令人髮指。戰配合?不存在的。槍法?隨緣。心理素質?稍微死兩個同伴就哭爹喊娘,潰不軍。
用陳軍的話說,連國剛訓練三個月的義務兵蛋子都不如。對他們來說,開槍更像是壯膽和製造聲勢,準度全靠信仰。
這些蒼蠅般的襲擊,確實對陳軍造不什麼實質的生命威脅。以他的反應速度、駕駛技和“駭客空間”的預警能力,總能提前悉陷阱,並以最暴力、最高效的方式解決掉眼前的麻煩,然後揚長而去。
但……蒼蠅多了,嗡嗡,也是真煩人的。尤其是當他需要集中神思考下一步行,或者只是想安靜地開會兒車時,這些不知死活的擾就會不合時宜地跳出來。陳軍自己都記不清這一路上,他到底理了多波這樣的開胃菜了。十波?十五波?或許更多。彈藥消耗了不,車子的油也下去得快。
等到他那輛來自國安局、經過特殊改裝的防彈越野車,搖搖晃晃、吭哧吭哧地開進南越首都時,其形象已經慘不忍睹。
車遍佈彈痕,深淺不一,防彈塗層被打得斑駁落,好幾凹陷明顯。前擋風玻璃雖然沒碎,但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紋,視線嚴重阻。
最誇張的是副駕駛一側的車門——在一次近距離遭遇戰中,被對方用土製炸藥炸飛了,現在只剩下一個禿禿的門框,夜風毫無阻礙地灌進來。
整輛車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激烈戰場的報廢車堆裡剛拖出來的,還能開本就是一個奇蹟。
陳軍把車歪歪斜斜地停在一家看起來還算正規、但位置相對僻靜的賓館停車場角落。熄火下車,他看了一眼自己這輛“戰損版”座駕,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踏馬的!別讓老子抓住那個狗日的海哥,抓住了,非著他把這些彈孔一顆顆乾淨,再讓他吃屎吃到撐!”
他罵罵咧咧地從幾乎變形的後備箱裡,拖出那個沾滿灰塵、但依舊結實的軍用行李包,甩在肩上。然後,他就這樣頂著一風塵僕僕、臉上甚至還帶著點不知道在哪裡蹭上的機油汙漬,手裡提著包,大搖大擺地朝著賓館大堂走去。對周圍路人投來的驚駭、好奇、彷彿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完全視而不見,或者說,本不在乎。
賓館門口,一個穿著制服、原本正無聊地靠在牆邊的保安,也被這輛“造型獨特”的車和這個“氣質更獨特”的客人吸引了注意力。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行為藝或者改裝車好者,好奇地湊近那輛傷痕累累的越野車,想看看是什麼“酷炫”的改裝風格。
結果湊近一看,那些清晰的彈孔、炸飛的車門、碎裂的玻璃……這哪裡是改裝?這他媽是剛從戰場上開下來的吧?!
保安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然後看到陳軍走過來,連忙上前,結結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道:“先、先生……您這車……需要、需要我幫您報警嗎?或者救護車?您、您沒事吧?”
陳軍停下腳步,看了這個顯然被嚇得不輕的保安一眼,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用。開個房間,休息。其他事,不要管,也不要問。明白?”
他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保安被他看得心頭一凜,雖然滿肚子疑問和害怕,但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人絕對不好惹,連忙點頭如搗蒜:“好、好的……先生,請、請跟我來辦手續……我們這裡……雖然有點,但像您這樣……的客人,還真是第一次見……”
保安一邊領著陳軍往大堂走,一邊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那輛破車,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地方治安是不太好,偶爾也有打架鬥毆的,但把車打這樣、人還跟沒事兒一樣來住店的……真是活久見。
辦好住,拿到房卡。陳軍提著包,徑直上了樓。房間不算豪華,但乾淨整潔,有獨立的衛浴,這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反鎖房門,拉上窗簾。陳軍將行李包扔在牆角,第一件事就是走進浴室,開啟淋浴。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洗去一路的風塵、汗漬、甚至還有淡淡的硝煙和腥味。他閉上眼睛,任由水流過繃的和皮上一些細小的傷。
“呼……”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按照原定計劃,從邊境開車到首都,不算路上那些“曲”,也差不多要一天一夜。加上應對那些層出不窮的襲擊,神需要時刻保持高度集中,力消耗也很大。說不累是假的,這趟潛的開局,確實“累人”的。
但奇怪的是,這種上的疲憊,反而讓他有種久違的……充實?甚至帶著一興?比躲在實驗室裡對著那些的儀和資料,一遍遍計算、除錯、論證,似乎……更刺激一些?
陳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角微微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看來,自己骨子裡,終究還是個屬於戰場的人。實驗室裡的寧靜和創造固然重要,但槍林彈雨、生死一線的博弈,似乎更能點燃他裡某些沉寂的東西。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便服,陳軍覺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他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觀察了一下樓下的街道和停車場。那輛破車依舊安靜地待在角落,暫時沒有異常。
就在這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