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站在辦公桌前，實在聽不下去了。
“首長，你看著我從小兵為將軍的，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信不過我嗎？”
葉老大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椅子發出吱的一聲。
“我就問你，心過嗎？沒事的，論跡不論心，論心沒有聖人。男人嘛，看到漂亮姑娘，心裡一下，正常的。我又不是要抓你，我就是問問。”
陳軍毫不猶豫，聲音很：“我對祖國忠心耿耿。”
“算了吧。”葉老大擺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江陵說你一直讓那個大公主按，都不換人。人家公主天天在你面前晃，穿這個穿那個，你就沒多看兩眼？”
“那是專業，我在療傷。”陳軍的眉頭皺起來了，“首長，我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我出生死——”
他越說越快，把太國醫療條件不行、阿婭手法確實好、自己傷得不輕這些事倒豆子一樣往外搬。說到激，手還在空中比劃了兩下。葉老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像是在看一齣獨角戲。
等他說完了，葉老大慢悠悠地開口：“那一百個呢？非你陳軍不嫁的連隊呢？你也不心？一百二十個，什麼型別的都有，文靜的、活潑的、會跳舞的、會唱歌的。我在新聞上都看到了，站得整整齊齊，穿著白子，拉著橫幅。”
陳軍張了張，沒接上話。
“捫心自問。”葉老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辦公桌上，釘在空氣裡，釘在陳軍臉上，“我不你回來，你會心嗎？”
陳軍沒說話。辦公室裡的掛鐘在走，滴答滴答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小很小的鼓。窗外的從百葉窗的隙裡進來，一條一條的，落在辦公桌上，落在地板上，落在陳軍的軍裝上。
葉老大靠回椅背，雙手叉放在前，語氣認真起來。“你這個待遇，太國就是想將你的DNA留在他們國家。深淵控制了他們這麼久，只有你一個幽靈有能力解決。他們怕深淵捲土重來，怕你走了就不回來，怕下次再出事沒人能扛。所以要用一切手段留住你——榮譽、別墅、、公主，能用的全用上了。”
陳軍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腔裡所有的無奈都吐出來了。“他們那邊確實是想要我留下來，特別是跟那個阿婭生孩子。可是你也知道，我有安然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媳婦代了，肯定知道了新聞的事。你是不知道，安然那個人，表面上什麼都不說，心裡什麼都清楚。要是問我，我怎麼說？我說我跟那個公主沒關係？說我又沒問你有關係沒關係。我說我就是療傷？說我知道你在療傷。我說那個公主就是給我按的？說我知道給你按的。我怎麼回答？我本回答不了。”
“所以，乾脆先不聯絡。”
葉老大聽著，角又翹起來了，但這次沒笑出聲，就那麼翹著，像一隻了腥的貓。
“行了行了，你別在我這兒訴苦了。”他擺手，“先不談這個。給你看看一份郵件，太國發過來的。”
他轉過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點開一封郵件，轉過螢幕對著陳軍。“太國的表彰會，給你終上將軍的待遇。不是名譽的，是正式的，有編制有待遇的那種。還給你批了一百套頂級別墅，每一套都住著非你不嫁的。”
他頓了頓，角翹得更高了，眼睛眯兩條。“嘿嘿，這待遇，確實老幹部頂不住啊。我要是年輕二十歲，我都去了。一百套別墅，一百二十個，還搭一個公主，你上哪兒找這種好事？”
陳軍的臉黑了，從額頭黑到脖子，從脖子黑到領口。
“你看看人家，”葉老大繼續說，語氣越來越輕快，像是在講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一百套別墅，一百二十個，還搭一個公主。你倒好，回來跟我訴苦，說不知道怎麼跟媳婦代。你這是訴苦還是凡爾賽？你是不是在跟我炫耀？”
“首長，我真沒有——”
“行了行了。”葉老大擺擺手，往前傾，胳膊肘撐在桌面上，盯著陳軍的臉看，從左看到右，從右看到左，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痕跡來，“你捫心自問，那個公主給你按的時候，你一點都沒心？都是男人，你跟我裝什麼？我又不會告訴安然。”
陳軍深吸一口氣，腳跟併攏，立正敬禮，作乾淨利落，手掌繃得很直，指尖抵在帽簷上。
“我有一個安然就足夠了。颯爽英姿，可甜可鹹，我還有什麼好考慮的？首長，我要是心，我就不回來了！”
他站得筆直，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震得桌上的茶杯裡的水都在晃。
葉老大看著他，看了好幾秒，角那點笑慢慢收了，換一種很認真的表，認真到像是在看一份很重要的檔案，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行。”他說，“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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