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
烏雲晦月，春雨淋漓。
謝庭鈺提著一盞油紙燈籠，走在雨水浸溼的廊道上。他打算穿過西苑，從後門離開醉花樓。
西苑的西府海棠正值花期，浮在枝木上端那一大片一大片的胭脂紅暈，即使在晦暗的月中也依然奇異閃爍。
他步履稍停，往烈烈花海去。
習武之人耳目通明，不過幾息，他就聽到花間傳來推搡謾罵的靜。
定睛一看，就見重重花影后有一名子被人推倒在地，另有一名書生裝束的男子朝揮拳而去。
謝庭鈺即刻飛出一枚銅錢，砸在書生的手腕上。
書生猝不及防，捂住吃痛的手腕“哎喲哎喲”地，連連退後幾步。
他另一隻手上的酒壺摔在地上，深褐的酒壺碎數瓣，半壺酒灑地，四周縈繞著一融合溼花香的酒氣。
書生怒氣更盛，胡揮著雙臂，面目猙獰地往地上的子衝過去。
“住手！”
一聲嚴厲的斷喝令書生驟然停下腳步。
書生抬目去，在水暈的澄黃燭中，只見一名男子從花影間走來，真是形出眾，丰神迥異，令同觀之自愧不如。
“好你個繡月！果然是有了新的姘頭！”書生在卑怯的緒中越發憤怒，趁酒壯膽朝那名男子揮拳相向。
對付一個撒潑的醉鬼，於謝庭鈺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不過兩三招，那書生就滾倒在地，蜷著“嗚嗚”地哭，斷斷續續地喊著“繡月”二字。
掉落的油紙燈籠燒了起來，燃著地上的酒水，燒得熊烈。
謝庭鈺淡然地轉頭，看向地上的子。正是：
海棠花下淅淅雨，風捲春意濃似酒。
昏月幽林靡焰漫，胭脂紅暈正醉人。
那時他還沒意識到，便是這一眼，將自己推翻湧的慾海深淵。
他下心中無端掀起的緒，手想將扶起來。
卻十足警惕，見他手，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慌慌張張地提起濡溼的襬，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倉惶離開，月白長的一隻寬袖邊緣掠過他的手背。
的綾紗因為沾了雨而變得滯重，那似落滿春的三月柳條。
也像溪流中從手指裡惶惶逃離的一尾游魚。
雨勢突然大了起來。
——譁嘩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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