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寧聞言變，怒拍右，道：“為君，說的卻是一派胡言。那無於衷的四年，二殿下也好意思算進去？”
如刀劍相向，他固然不是以寧的對手。可高談雄辯之局，在景安學界，景以承還未輸過誰。
“你可以對我心有私見，但不論如何，我也算你半個兄長。若你執意詆譭為兄，便是天理難容！”
“好了，你們別——”以墨勸言未盡，便由二人放聲吞沒。
“景以承，你自作多。”以寧抱起佩劍，側首不願看他。
“阿寧你，你你你——”景以承則傾追著以寧要訓話，“目無尊長！”
以寧被景以承的厚無恥氣得轉回頭，質問道：“阿寧是你能的？”
“我可是你半個兄長！”景以承心虛地瞄一眼以墨，邊往後邊揚起下，“如何不得？”
“有你這樣一事無的兄長，我還不如自劈兩半。”以寧恨恨把著劍柄，亮出小半截利刃，切齒道，“再敢一聲試試？”
景以承仗著人多，卯足了膽子：“阿寧阿寧阿寧！我了，你要打我嗎？阿寧！”
眼瞅原先那拌二人組猶未決出勝負，又一組爭相頭。以墨暗自堅定，自己斷然不能隨行南下，否則沿途被滿屋子嘰喳不停的家雀鬧得心力瘁，便是祖先在世也回天乏。
寧展如常扮著他的仁人賢士，淡然出兩指，笑著將指腹搭上以寧劍柄的末端，徐徐推之鞘。
寧佳與心中發笑，腹誹那坊間盛傳的君子之貌業已高攀不上寧世子此間半分“聖賢”，急需除舊更新，稱活佛在世才對。
如此慈眉善目，好似口便是“喊打喊殺，實在鄙。慈悲為懷，善哉善哉”。
是想想，寧佳與就樂得無心勸架。
返程途中，除推劍鞘外，寧展一路闔著眼，面上似有時時現的欣欣之。
兩位“新起之秀”吵嚷間，外頭更夫擊鑼高呼，外一厲一亮的嗓門相映奏。
“天乾燥——小心火燭——”
亥時了。
聽著再平常不過的打更語，只須臾，寧佳與豁然開悟。
寧展為何杜口不言，又為何閉目暗喜。兩眼微眯，儼如卜卦百靈百驗的狐仙上，毫不掩飾地盯穿了面前獵的心。
回顧二人初臨景安，與眾士尋回墨神醫返歸暗樁，亦有人沿街鳴鑼打更。
今夜的景安，卻與那時不同。
嘉墨元年始，三大四小中唯有嘉寧、墨川兩地明令宵。景安夜後，集市卻是尋芳樓一家獨大。
更夫通常兩人伍，在景安則必須增至四人結隊。日前的更語，是聲聲反覆、次次迫切。
閉門閉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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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卻是話音輕鬆的“天乾燥，小心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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