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翡翠 分道背離。
圖形暗號。
為免旁人窺得含義, 二人反其道而行，以相表可信、準確，以圓圈表不可信、錯誤。
故暗號本不含寧展此際所繪的圖形。
蓋因今晨二人在街邊用早點，寧佳與忙著嚼餈粑, 雙手端碗預備飲盡見底的菽漿[1], 腦袋仍閒不下來, 面朝卯時空的街道自言自語。
“兩個符號如何夠用？世上哪有那許多非黑即白的事好定論......”
“那兩個符號合併。”寧展從推車上取來封好口的油紙袋，坐回寧佳與對面, 玩笑似的建議：“就表示, ‘有待商榷’？”
寧佳與原想額外取幾個分別表示危險、安全、隔牆有耳之類的暗號，結果寧展蹦出含義如此寬泛而模糊的有待商榷。
有待商榷便留著商榷, 何必為此添個非驢非馬的圖形？
逐漸回過味，寧展多半在效仿平素胡謅扯的習慣，於是麻利解決菽漿，一把奪過油紙袋, 鋥亮的銀元寶慷慨留與老闆, 撇了寧展就跑。
兩人不料初試暗號會在手背, 更沒想到非驢非馬的圖形能派上用場。
是寧展對寧佳與自我質疑的寬, 亦是他認同寧佳與接著打探的心。
曹舍與卞修遠猶僵局，寧佳與把斗笠輕輕一扔, 恰好越過右側兩人落至那位陸師兄跟前。
“欸，對不住。”寧佳與朝對方拱了拱手，小聲道, “這人人的地方, 實不便走。可否勞兄臺替在下拾回斗笠？”
“樂意效勞。”他循聲側首，看到泥人模樣的寧佳與，面上並未閃過如小學子一般的驚疑, 只是作揖回禮，遞去斗笠，“人多手雜，姑娘多加留意隨之。”
寧佳與抱著不算良善的居心，就此人滔滔不絕的勢頭套些真話。
憑這副邋遢奇異的模樣，當然有被人婉拒的自知之明。對方如此客氣，倒令驚喜。
“多謝提醒。”寧佳與接回斗笠，笑道：“我觀兄臺義薄雲天，一清風竣節，想他日大有作為。不知高姓大名？”
“姑娘過譽。小生姓陸，單名一個觀，草字知仁。”
大抵覺著相隔旁人對話是失敬，他借過又借過到了寧佳與邊。人叢肩接踵，他還堅持隔寧佳與半臂距離。
“方今是州學北字宮在學。”
“——觀過知仁？”寧佳與順口應道。
陸觀抬頭，眼神頗為意外。
“確有此意。‘人之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3]’家父取觀過知仁頭尾，是以中之‘過’，時時警醒小生——要守含仁懷義之心，務必三思而行，莫歧途。除卞世子之外，姑娘是唯一一位願言明的人。姑娘瀟灑，卻也才大心細。是陸某淺見薄識，不該以貌取人。”
以貌取人“好”啊，若是以貌取人，就不必與陸生走過場了，多自在？寧佳與腹誹。
心裡梳理著陸觀這些話獨一有效的報，面上且得笑呵呵打腔，疲乏堪比千人中取山匪首級。
“哪裡哪裡，陸兄弟謬讚。州學彥士濟濟，大有識字知書者，‘才’之一字落不到我個人頭上。才聽陸兄弟慷慨陳詞，似是對學正大人以往功勞無所不曉。恕在下唐突，敢問陸兄可是學正門下的弟子？”
寧佳與暗中將摺扇與寧展，肘下夾斗笠，雙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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