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指 你還像的。
七天, 確實不長,不短。
這段時日,寧佳與清晨睜眼,所見皆是如昨朦朧而昏沉的景。
分明毫無睏意, 卻記不得自己如何沐浴、更, 再拖著子踏靈堂, 又如何長跪團,不覺夜來。
香火漸暗, 沉滯雙手合十, 喃喃念著師父親筆寫的往生咒。
流淌著沙啞的咒語逃得飛快,匆忙送走熊霆, 同時催促從漫長的凝寂中醒來。
“我不在時,展凌君都做了什麼?”寧佳與沿桌而坐,“總不能整整七日都在想同一件事。”
寧展若有所思,認真道:“這七日, 我重整了城裡的青竹暗樁, 重理步溪近年來的秘聞, 給父王遞奏報, 向母親覆信。其間,並未耽誤考慮你我結拜之事。”
這提議太過荒誕, 寧佳與有口難應。無論如何,得讓他收回那心思。
“殿下今日可有將此事詳盡告知師父?不會只是隨口一提罷?”
寧展從容點頭,道:“自然清清楚楚說明了, 這是應有的禮數。”
“師父......”寧佳與不著痕跡地瞟銀骨扇, “怕是不同意?”
寧展笑微微“嗯”一聲,無奈又慶幸:“李主事發了好大的脾氣,不過, 最後還是把決斷權到小與姑娘手上。此事,我終歸要當面問過小與你的,你——”
“我不同意。”寧佳與不假思索地打斷。
寧展半張,眼底閃過瞬間失措,很快恢復如常。
他沒有毫不悅,甚至將聲音放得更緩,尤其和婉:“小與,你願不願聽我說完?聽我說完與你結拜的緣由,屆時你要回絕,也不遲。”
寧佳與有意無意地攥了攥手,不回憶。
究竟從何時起,寧展不再那樣執著於同在鬥上分出勝負了?儼如不管是攻是守,對方一直有用取之不盡的耐心在等。
那是種寧佳與猝然下墜,還能夠結實接住的綿,與步千弈無條件的相信和支援貌似類同,但由淺深後,又浮出千百差異。
寧展所有的綿,好像都可以追溯到特有的來源和歸屬。
單論此刻,寧佳與並不排斥向這份誼走近。
深吸一氣,平靜道:“你說罷。”
寧展十指相,置於桌案,清切道:“鄙人嘉寧寧展,表字元禎,嘉墨七年臘月二十日晚生,年方十九。上有外祖母、舅姥爺及雙親,下有胞妹。
“你我萍水相遇,得小與多番鼎力相助,不勝激。而今,鄙人欽佩姑娘才德,同姑娘結為異姓兄妹,同拜李前輩門下。日後得以力學功法、敬奉師門,和小與同心共濟、相輔而行。”
“願。”他肅然起,拱手而拜,“能以當世綿薄之力,報小與恩義。”
自寧佳與親手揭去寧展的假面後,二人獨時,寧展便極以如此鄭重的面貌待了。這敦請之詞洋洋灑灑,反而令聽得恍惚。
斟酌之下,不確定自己能否將寧展的語意理解完整,乾脆問個明白:“殿下此番與我結拜,是為著向師父請教?”
按這說辭,寧展正是李施口中冠冕堂皇的無恥之徒——明面上義結金蘭,實則七彎八拐,看中了李施獨傳門下弟子的不二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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