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話（四） “執自己的劍，做自己以為……
聞聲, 白歌似有片刻遲滯。他正起作禮，卻被師父原地摁了回去。
“不是與你說，今日不必守夜嗎？”李施掏出的帕子墊在白歌旁側，這才席地而坐。
“習慣了。看沒人守這院子, ”白歌垂著腦袋低語, “不安心。”
“......你何時也學了外邊那些人的臭病？講話七彎八拐。”李施略瞥一眼白歌, 篤定道：“是沒睡好罷，你也服兩粒雨兒平日用的安神藥丸。”
白歌一怔, 後知後覺地抬頭, 道：“從前睡得安穩，都是因著那安神藥丸嗎？”
“是啊。你不是一直替我督促服藥嗎？”李施隨意理著襬, “怎會不知。”
白歌自然知道那藥，但不清楚效用究竟。
若是他湊上去問，難免顯得自己小心眼，像在覬覦師妹有而他沒有的東西, 遂每每皆是看著寧佳與按時服藥便罷。
“嗜睡......”白歌猶豫道, “也是藥丸的副效？”
“照理說是。”李施回憶著自己的偏方, “不過, 這藥有除了我和雨兒，不曾有第三人試過。你曉得, 師父素來貪眠些，作不得參考。”
“師父，我想試試。”白歌不假思索道。
李施瞭解白歌並不如旁人說的那般事事嫉妒寧佳與, 時下這較勁的模樣卻令暗覺不妙。然不論白歌打的什麼算盤, 都無心過問，權因白歌委實是個讓人無比省心的乖徒弟。
李施抱著不可厚此薄彼的想法，爽快道：“。”
得到應允的白歌不僅未轉愁為喜, 反憂容更甚。
“......師父。”
他端著神頭鬼臉，話音又戛然而止，引得李施幾質疑自己方才答的到底是“”還是“滾”。
“雖說師父不怕妖魔鬼怪，但你這樣對著月亮。”李施面不改地移開目，“比鬼怪駭人。”
白歌聽著這話，下意識抬手擋了月，以致詭異的面容完全影，聲氣更是輕不可聞。
“師父真要收寧展為徒嗎？”
話音未盡，李施當即道：“假！假得不能再假！你又聽哪個自以為是的瞎扯去了，這都敢信？！”
白歌生來就帶著專招長輩及小輩喜的勁，兼之敬老，可謂將長發揮到了極致，唯獨忍不住對自己看不順眼的同齡人白眼連連。故風頭過盛後，他不得要無端詬病。
嚼舌者，便是聽雪閣中考績常被白歌甩開一大截，地位亦然屈居其下，還要無奈尊他一聲“白公子”的同齡人。
譬如道白歌攀附權貴，方才得以跟在弈祇君邊做事；再道白歌標新立異，聽雪閣眾士皆以暗、奇兵為刃，偏他一人搞特殊，執長劍；抑或說白歌嫉賢妒能，觀寧佳與後來居上，厚無恥盯視的一舉一，為的就是在李主事面前告黑狀。
縱李施幾次出面，對此類作為予以鞭罰，依然有人仗著李主事久居山莊，在暗樁三五群地編排白歌。
而他自己也好面子，沒法對詆譭置之不理，回回往心裡去，正中旁人下懷。
“茶樓裡都這麼傳。”白歌如實道，“他們說寧展離開時，神怡然，滿面春風。”
李施側首回思，輕飄飄地罵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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