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界線 “過了今夜，你就是獨一位的主。……
寧展常說些模稜兩可的話, 寧佳與難解其意的時候卻不多。
“不怕”二字，尚未思慮，即知寧展並非不擔心報洩，而是不擔心會辜負信任。但依舊不甚贊同, 無關這份信任另有目的, 只認為此舉太過冒險。
“若這報我誰也不給, 就像元公子這樣，”寧佳與著手點了點茶几邊上的灰燼, “一把火燒了乾淨呢？”
寧展掃下餘灰, 無奈道：“小與連素不相識的楚珂都想救，如何忍心糟蹋青竹士得來不易的果實？”
“想救楚姑娘, 是我瞧印堂黑。師父說，步溪人質特殊，輕易不顯病容。且尋常病症在步溪人上待不過半年，因此步溪普遍長壽、健。但記錄治怪病藥方的書裡, 有另一種極罕見的況。”
寧佳與左手扶壺, 右手拎提樑, 為自己添白水。
“以步溪人制此藥, 引承咒者病容纏、與日俱重，直至巫咒應驗。楚姑娘就是那樣, 我才對格外在意。”
在意這年僅十四的姑娘病況嚴重至此，寧佳與略一瞥便察覺十分不對勁。
今春，寧佳與年近十八, 製藥之際也不由為承咒的代價心慌, 又是什麼人、什麼事令昔日猶髫齡的楚珂這般捨生忘死？
寧佳與在意，亦然歎服。
“元公子寬心罷，凡發現報於我不利, 我自會銷燬。”
寧佳與三指掂著杯盞，小臂抵上茶几，腕骨稍轉，涼水傾搖。
“公子現下可以說了麼？”
寧展凝視對面盞中任銀輝模糊容的寧佳與，道：“說什麼？”
“你我是一條船上的同伴了，公子有必要防著我嗎？說說看。”
寧佳與將陶盞抬至彼此目中央，三分挑釁，七分邀請。
“你留的後手。”
信任與守護，對寧展而言實是不該混為一談的兩件事。
恰如，寧展庇護寧馨無憂無慮長大，卻不相信小妹能夠孤應對驚濤駭浪，更不希活得辛苦，故從不將箇中爭權奪利的實說與寧馨。
寧展要護寧佳與後半生平安，同樣無法把關乎七州盪的謀劃寄託於他對寧佳與的信任。
完全信任寧佳與之前，何時當、何時當明，是他務必劃明白的界。
“小與既未銷燬紙條，願意還給我，想來早已讀過了。若是讀過，怎會不知所謂後手正是那些讓人理不清的文字？你好奇那些顛三倒四的詞句整合起來是何含義，可你不曾直言，我本應陪你裝傻到底——”
寧展目過杯沿，看向聽得饒有興致的寧佳與。
“我是不是，猜太快了？”
寧佳與忽覺額角那紅腫痛，開門見山道：“那紙上寫的究竟是什麼呢。”
“寫的是，李主事原名李施，乃是琛惠年間的李太保。”說罷，寧展手接寧佳與託於茶几上方的杯盞。
寧佳與猝然撤回半臂距離，眼見寧展作僵在空中，偏頭笑問：“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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