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丘貉 流浮丘不過俯仰。
“與姑娘, 不知我家公子可在此？”
是以寧的聲音。
除寧展以外，屋三人同時鬆了口氣。寧佳與正起，寧展則抬手示意不必，繼而徑自繞出圈椅應門。
礙於今朝被蛇咬, 寧展唯恐對方又是個招了得的假嗓子, 並未直截放人。
他近門扉, 半邊面頰現出惻側的意味，手腕轉似是下一刻就能斷不速之客的嚨, 口的話卻讓人匪夷所思。
“天王蓋地虎？”
門外之人顯然形忽頓, 猶猶豫豫地輕聲答：“......其實打鼫鼠[1]。”
寧展會心一笑，開門將人扯了進來, 再迅速關。
以寧才說完那五歲小兒都瞧不上眼的暗語，迎面便撞見三人投來各各樣的目。尤其在對上柳如殷的瞬間，他不得矇頭扎進品鍋的熱湯裡。
寧佳與首先沒忍住，樂得兩手並用也沒掩住滿面嘻笑。捧腹看著寧展催促以寧於其旁座, 饒有興趣道：“這就是青竹暗語？”
“不是。”以寧肅然危坐。
寧展故作不滿地咳一聲。
“既嫌棄我取的暗號, 又為何至今記得一字不差？”他提箸往自己的空碗添魚和燒, 反手卻把碗和以寧面前的碗換了, 復從竹筒裡一雙新筷搭上，沒好氣道：“吃！”
那十字諢話, 乃是五歲的嘉寧大殿下在墨川被罰過家法，回到宮中氣急敗壞之下所取，但僅說與將將同他冰釋前嫌的以寧知道。待兩人的屁好全了, 相互沒再提及此話。
寧展心來一對, 倒是意外以寧還能接上。
“屬下不敢忘。”以寧正兒八經回應完，自然筷吃菜。
為下屬，不單與主子同席而坐, 且主子服侍心安理得。背道而馳的言語和作流暢銜接，令旁人讀不懂他究竟有何不敢。
景以承聽以墨談過元氏之於以家的恩，先前以為寧展和以寧只是君臣相得的主從關係——寧展謙恭下士，以寧盡忠職守。
如今瞭然二人如此，他這才瞧見中間繫著不是手足、勝似手足的線。而他又與寧展是同穿一裳的好兄弟，這般說來，他這兄長以寧就是不認也得認了！
景以承越想越高興，一面跟寧佳與呵呵笑，一面好奇道：“‘天王’是指元兄嗎？那‘地虎’和‘鼫鼠’呢？”
寧展給自己滿上那天價的離枝水兒，從容道：“看似地虎，實則鼫鼠之人，景兄以為是誰？”
“唔......鼫鼠五能，不一技。五技者，能飛不能上屋，能緣不能窮木，能泅不能渡，能走不能絕人，能藏不能覆是也[2]。世上果真有那樣博而不、一事難之人麼？”景以承悟頗多，熱切道：“與其學無頭蒼蠅去撞那許多堵死的門，何不專攻一技？雕蟲小技亦能積水淵呀。”
聞言，以寧默默把頭埋近碗沿，有些赧然。
以寧當初依滿腔怨氣和景以承在旁人口中的形象，不分青紅皂白指摘其一事無，可景以承似乎並不去記他屢次出言無狀的仇。
同是待一面之詞，景以承非但未因這言詞出自寧展而隨聲附和，還要給那位“陌生人”出主意。
當然了，憑以寧的習，至多想到景以承不記仇為止，而不會在心裡衡量自己與景以承孰好孰壞。
恰如寧展說的各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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