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的談聲中，這幾道嗓音委實顯得有些大。
大抵是那桌人都喝得稍稍有些高，是以言語不曾無顧忌，嗓門也開得大。
不遠的燈火盡頭，兮一行人靜立著。
風來，搖得別院外那片燈籠搖晃，影也跟著一一。
兮扣夜流暄的手，依舊與其十指握，指尖相纏，沉默著。
良久，將目從一桌桌熱鬧的畫面收回，轉眸朝夜流暄來，見其靜立在原地，頎長的影顯得單薄，待正要出聲言話，不料夜流暄先出了聲：“前不久的除夕夜，我在護國寺中養傷，不曾陪你過。”
說著，垂眸朝來，薄一啟，再度低沉平寂的道：“今夜，便借這漁村之地，重新送你一個除夕夜。”
他的嗓音落下時，不遠頓時迅速迎來一人。
那迎面而來的人一素，髮髻梳得一不苟，只是待他行至夜流暄面前，他已是朝夜流暄恭敬一拜，嗓音著幾許嚴謹與刻板：“屬下恭候主上多時。別院已備了酒席，鞭炮焰火及花燈都已備足，主上與姑娘此際可是要府去？”
“嗯。”夜流暄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牽了兮往前。
風來，涼意浮，然而卻不曾涼得兮回神。
怔怔的被夜流暄牽著往前，直至行至別院的大堂，目及著面前那一桌子盛的晚膳以及屋各擺著的花燈，甚至於那牆上著的年畫及對聯，一時間，心底澎湃湧，連帶目都搖曳不穩，毫無重心。
不多時，被夜流暄牽著坐在了桌旁，其餘人全數恭敬的退了出去。
燭火搖曳中，夜流暄鬆了的手，親自為倒了杯酒，隨即遞在面前，道：“嚐嚐，這是漁村新釀的米酒，聽說喝了之後，便可除去煩憂。”
兮良久才手接過那杯酒，湊在邊喝了一口，也不知是否是酒水太辣的緣故，鼻頭酸了幾許，眼睛也微微有些刺痛，隨即當即將手中的杯子放下，一傾，頓時撲在了夜流暄懷中。
夜流暄不及防的手將圈在了懷裡，嗓音裡極為難得的增了幾許微詫：“怎麼了？”
兮將臉埋在他懷裡，強行按捺緒的問：“流暄，今日這一切，甚至是邀百姓相聚一起，你可是，可是為了給我營造除夕熱鬧的氣氛，可是為了獨獨想給我補一個除夕，所以才這樣的？”
夜流暄沉默了下去，不言。
待氣氛沉寂良久後，他才淡道：“以前十幾年，我不曾陪你過過，日後，世事無常，興許也沒機會，是以，今年即便錯過，也想為你補上一個除夕。”
“萬一今夜那小二不曾說此有宴席，萬一兮不曾提出今夜出來走走，你所作的一切，兮豈不是看不到了？”說著，稍稍將腦袋自他懷裡抬起，目朝周圍的年畫及花燈掃了一眼，又道：“這些花燈之類的東西，也是你提前吩咐人做好的吧？”
許是兮的嗓音存著幾許急迫與莫名的憂慮，夜流暄嘆了口氣，悠遠著嗓音道：“不會錯過，今夜縱是你不提，我也會帶你出來。”
“那為何會選在今夜？”兮低低的問。
夜流暄默了片刻，雲淡風輕的道：“不久便要離開這漁村了，日後怕是沒機會再為你補過除夕，是以選在了今夜。”
兮眸一，莫名的覺得悵然與不祥。
再度將腦袋至他的心口，心底複雜湧，低道：“流暄，日後的除夕，我們都可以一起過的。”
夜流暄並未立即言話，反而是過了良久，他的手上了的髮，平寂悠遠的道：“世事無常。”
說著，嗓音突然停頓，半晌之後，他才再度低沉著嗓音出聲：“兮，日後若是我不曾陪你過除夕了，除夕之夜，你都放些焰火吧！”
兮愣了一下，抬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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