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第822章 我心隔山海 山海不可平(上)(1)

作者:憤怒的香蕉·11個月前

金武相抗,自北國到江南,天下已數分。作為名義上鼎立天下的一足,劉豫反正的訊息,給表面上稍稍平靜的天下局勢,帶來了可以想象的巨大沖擊。在整個天下博弈的大局中,這訊息對誰好對誰壞固然難以說清,但琴絃陡然繃的認知,卻已明明白白地擺在所有人的眼前。

與南國那位長公主聽說這訊息後幾乎有著類似的反應,黃河北面的威勝城中,在弄清楚劉豫被劫的幾日變化後,樓舒婉的臉,在最初的一段時間裡,也是煞白煞白的——當然,由於長期的勞,的臉原本就顯得蒼白——但這一次,在眼中的驚悸和搖,還是清楚地弄夠讓人看得出來。

距離殺死虎王的篡位奪權過去了還不到一年,新的糧食種下還全然不到收穫的季節,可能顆粒無收的未來,已經迫近眼前了。

“召集侍衛,去請展五爺過來。”稍作安排,樓舒婉吩咐手下去,請華夏軍的代表進府,“若他不來……凌遲了他。”

自顛覆田虎政權後,新的田實政權與華夏軍展開了一系列的合作,強弩、鐵炮、火藥、刀槍乃至於書本知識,只要能獲取的,樓舒婉都與西南展開了貿易。在這貿易的進行之中,樓舒婉還積極地蒐羅著工匠人才預備仿製眾多華夏軍裝備——如果局勢平靜,這是從下半年便會走上正軌的事

這些檯面下的易規模不小,華夏軍原本在田虎地盤的負責人展五為了雙方在暗地裡的協調員。這位原本與方承業搭檔的中年漢子樣貌敦厚,或許是早就得知了整個事態,在得到樓舒婉召喚後便老老實實地跟隨著來了。

樓舒婉坐在會客室中,形單薄卻顯得可怕,目直勾勾地著進來的人,彷彿是要先用眼神殺死對方——這些年來,的手上,並不是沒有沾過,失去了父兄,幾乎可以說是失去了一切的居高位的人,比起當初名震杭州的樓近臨,是要更為可怕的。不過,展五也只是恭恭敬敬地行禮,對,沒有說話。

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意識到眼前的男人不會搖,樓舒婉站了起來:“春天的時候,我在外頭的院子裡種了一窪地。什麼東西都七八糟地種了些。我自生慣養,後來吃過很多苦,但也從沒有養種地的習慣,估計到了秋天,也收不了什麼東西。但現在看來,是沒機會到秋天了。”

口中的話語簡單而冷漠,又向展五:“我去年才殺了田虎,外頭那些人,種了很多東西,還一次都沒有收過,因為你黑旗軍的行,都沒得收了。展五爺,您也種過地,心裡怎麼想?”

展五沉默了片刻:“這樣的時局,誰也不想的。但我想樓姑娘誤會了。”

“哦?這就是寧立恆教給你救命的說法?”

“是我自己的想法,寧先生縱然算無策,也不至於花心思在這些事上。”展五拱手,誠懇地笑了笑,“樓姑娘將這件事全扣在我華夏軍的頭上,實在是有些不公平的。”

“你想跟我說,是武朝那幫廢劫走了劉豫?這一次跟你們沒關係?”樓舒婉冷笑,冷眼中也已經帶了殺意。

對面的展五卻搖了搖頭:“不,這一次當是我華夏軍的手筆,武朝尚無如此手腕。而且,當年小蒼河撤退,我方同志滲劉豫皇宮,將其打傷,乃是一系列的計劃:暴我方大規模滲的訊息,使中原各勢力杯弓蛇影、部互相猜忌,也是為了在暗地裡維持我華夏軍的聲威,在攪劉豫宮廷後儘量滲其中,以期在必要時刻殺死或者擄走劉豫,這應當是當初就留下的伏筆,如今看來,確實是功了。”

展五言辭坦白,樓舒婉的神更加冷了些:“哼,這樣說來,你不能確定是否你們華夏軍所謂,卻依舊認為只有華夏軍能做,了不起啊。”

“但樓姑娘不該為此怪罪我華夏軍,道理有二。”展五道,“其一,兩軍對壘,樓姑娘莫非寄希於對手的仁慈?”

樓舒婉搖了搖頭,厲聲道:“我未曾寄你們會對我仁慈!所以你們做初一,我也可以做十五!”

“那請樓姑娘聽我說第二點理由:若我華夏軍這次出手,只為自己有益,而讓天下難堪,樓姑娘殺我無妨,但展五想來,這一次的事,實則是迫不得已的雙贏之局。”展五在樓舒婉的目中頓了頓,“還請樓姑娘想想金狗近一年來的作,若我華夏軍此次不手,金國就會放棄對中原的攻伐嗎?”

“至不會如此急。”

“我看未必。”展五搖頭,“去年虎王政變,金人未曾大張旗鼓地興師問罪,其中已有秋後算賬的端倪,今年年初吳乞買中風臥病,宗輔宗弼為求制衡宗翰,已經有了南下的訊息。此時中原之地,宗翰佔了大頭,宗輔宗弼掌握的終究是東面的小片地盤,一旦宗輔宗弼南下取江南,宗翰這邊最簡單的做法是什麼,樓姑娘可有想過?”

他未有等到樓舒婉回答:“宗翰的第一步,在於鞏固中原地盤,要鞏固中原地盤,只需要收回劉豫手中權利。今年年初,偽齊使者陳居梅北上,遊說真各方南下征討武朝,此為劉豫稱帝后年年都有的活,此事因為吳乞買的中風而耽擱,對於南面的眾人來說,一國之君中風臥病,隨之而來最重要的事就是圍繞立儲而發生的鬥,誰知真卻不同。宗輔宗弼想著奪取江南,以功績威懾宗翰,而陳居梅自大同南下時,真人破天荒地給陳居梅安排了一隊侍衛,這隊侍衛的份在表面上,是完希尹的家衛。”

展五頓了頓,樓舒婉道:“就因為這一點不尋常?”

報工作乃是一點點的積累,一點點的不尋常,往往也會出現很多問題。實不相瞞,又北面傳來的訊息,曾要求我在陳居梅南下途中儘量觀察其中不尋常的端倪,我本以為是一次尋常的監視,後來也未曾做出確定的答覆。但此後看來,北面的同志趕在陳居梅的先一步抵達了汴梁,隨後由汴梁的負責人做出了判斷,發了整個行。”

樓舒婉眯了眯眼睛:“不是寧毅做的決定?”

“天南地北相隔千里,況瞬息萬變,寧先生固然在真異時就有過眾多安排,但各地事務的實施,向來由各地的負責人判斷。”展五坦白道,“樓姑娘,對於擄走劉豫的時機選擇是否合適,我不敢說的絕對,然而若劉豫真在最後落希尹乃至宗翰的手中,對於整個中原,恐怕又是另外一種狀況了。”

他攤了攤手:“自真南下,將武朝趕出中原,這些年的時間裡,各地的反抗一直不斷,即便在劉豫的朝堂裡,心繫武朝者也是多不勝數,在外如樓姑娘這樣不甘屈服於外虜的,如王巨雲那般擺明了車馬反抗的,如今多有人在。你們在等一個最好的機會,可是恕展某直言,樓姑娘,哪裡還有那樣的機會,再給你在這練兵十年?等到你兵強馬壯了振臂一呼?天下景從?那時候恐怕整個天下,早已歸了金國了。”

“人的志氣會一點點的消磨乾淨,劉豫的反正是一個最好的時機,能夠讓中原有不屈心思的人再次站到一起來。我們也希將事拖得更久,可是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了,包括真人,他們也希有更好的機會,至據我們所知,真預定的南征時間——徹底滅亡武朝的時間,原本應該是兩到三年之後,我們不會讓他們等到那個時候的,吳乞買的臥病也讓他們只能倉促南下。所以我說,這是最好的時機,也是最後的時機,不會有更好的時機了。”

展五頓了頓:“當然,樓姑娘仍然可以有自己的選擇,要麼樓姑娘仍舊選擇虛與委蛇,臣服真,做看著王巨雲等人被真掃平後再來秋後算賬,你們徹底失去反抗的機會——我們華夏軍的勢力與樓姑娘畢竟相隔千里,你若做出這樣的選擇,我們不做評判,此後關係也止於眼前的生意。但若是樓姑娘選擇遵從心中小小的堅持,準備與真為敵,那麼,我們華夏軍當然也會選擇全力支援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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