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都之後已近深夜,跟秘書做了第二天開會的代。第二天上午首先是秘書那邊彙報最近幾天的新狀況,隨後又是幾場會議,有關於礦山死人的、有關於農莊新作研究的、有對於金國東西兩府相爭後新狀況的應對的——這個會議已經開了好幾次,最主要是關係到晉地、梁山等地的佈局問題,由於地方太遠,胡手很有種紙上談兵的味道,但考慮到汴梁局勢也即將有所轉變,如果能夠更多的打通道路,加強對梁山方面部隊的質支援,未來的主還是能夠增加不。
“就現階段來說,要在質上援助梁山,唯一的跳板還是在晉地。但按照最近的報看來,晉地的那位相在接下來的中原大戰裡選擇了下注鄒旭。我們遲早要面對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位樓相固然願意給點糧食讓我們在梁山的隊伍活著,但未必願意看見梁山的隊伍壯大……”
“何文那邊能不能談?”
“按照何文那邊的搞法,就算願意跟我們聯手,幫點什麼忙,未來一年之也很難恢復大規模生產……他們現在指著吞掉臨安呢。”
“小皇帝那邊有海船,而且那邊保留下了一些格方面的家當,如果他願意,糧食和武上好像都能補一些。”
“就算小皇帝願意給,梁山那邊什麼都沒有,怎麼易?”
“用我們的信譽賒借一點?”
“不要忘記王山月是小皇帝的人,就算小皇帝能省下一點家當,首先肯定也是支援王山月……不過雖然可能不大,這方面的談判權力我們還是該放給劉承宗、祝彪部,讓他們積極一點跟東南小朝廷接洽,他們跟小皇帝賒的賬,我們都認。如此一來,也方便跟晉地進行相對對等的談判。”
“不過按照晉地樓相的格,這個舉會不會反而激怒?使找到藉口不再對梁山進行幫助?”
“相很會算計,但假裝撒潑的事,確實幹得出來。好在跟鄒旭易在先,我們可以先對進行一譴責,若是將來藉故發飆,我們也好找得出理由來。與晉地的技轉讓畢竟還在進行,不會做得太過的……”
眾人嘰嘰喳喳一番議論,說到後來,也有人提出要不要與鄒旭虛與委蛇,暫時借道的問題。當然,這個提議只是作為一種客觀的看法說出,稍作討論後便被否定掉了。
會議開完,對於樓舒婉的譴責至已經暫時敲定,除了公開的抨擊以外,寧毅還得私下裡寫一封信去罵,並且通知展五、薛廣城那邊做做憤怒的樣子,看能不能從樓舒婉販賣給鄒旭的資裡暫時摳出一點來送到梁山。
其實兩邊的距離畢竟太遠,按照推測,如果真東西兩府的平衡已經打破,按照劉承宗、祝彪、王山月等人的格,那邊的隊伍說不定已經在準備出兵做事了。而等到這邊的譴責發過去,一場仗都打完了也是有可能的,西南也只能盡力的給予那邊一些幫助,並且相信前線的工作人員會有變通的作。
譴責樓舒婉的信並不好寫,信中還提到了關於鄒旭的一些格分析,免得在接下來的易裡反被鄒旭所騙。如此這般,將信寫完已經接近傍晚了,終於有了些空閒的寧毅坐上馬車準備去見湯敏傑,這期間,便不免又想到鄒旭、湯敏傑、渠正言、林丘、徐元、彭越雲這些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年輕人。
華夏軍在小蒼河的幾年,寧毅帶出了不的人才,其實最主要的還是那三年殘酷戰爭的歷練,許多原本有天賦的年輕人死了,其中有很多寧毅都還記得,甚至能夠記得他們如何在一場場戰爭中突然消逝的。
能夠留下來的如今最厲害的當然是渠正言,不過渠正言在兵法上的天賦寧毅自認是教不出來的,那純粹是野般的天賦被戰爭激發出來了而已。而在渠正言之外,當時存活下來的學生當中寧毅一度最看好鄒旭。
在政治場上——尤其是作為領導人的時候——寧毅知道這種門生弟子的緒不是好事,但畢竟手把手將他們帶出來,對他們瞭解得更加深,用得相對得心應手,因此心中有不一樣的對待這件事,在他來說也很難免俗。
而在那些學生當中,湯敏傑,其實並不在寧毅特別喜歡的行列裡。當年的那個小胖子一度想得太多,但許多的思維是鬱的、並且是無用的——其實鬱的思想本並沒有什麼問題,但若是無用,至對當時的寧毅來說,就不會對他投注太多的心思了。
但在後來殘酷的戰爭階段,湯敏傑活了下來,並且在極端的環境下有過兩次相當漂亮的高風險行——他的行險與渠正言又不一樣,渠正言在極端環境下走鋼,其實在潛意識裡都經過了正確的計算,而湯敏傑就更像是純粹的冒險,當然,他在極端的環境下能夠拿出主意來,進行行險一搏,這本也算得上是超越常人的能力——許多人在極端環境下會失去理智,或者畏起來不願意做選擇,那才是真正的廢。
隨後華夏軍從小蒼河轉移難撤,湯敏傑擔任參謀的那支隊伍遭遇過幾次困局,他帶領隊伍殿後,壯士斷腕終於搏出一條生路,這是他立下的功勞。而或許是經歷了太多極端的狀況,再接下來在涼山當中也發現他的手段激烈近乎殘暴,這便為了寧毅相當傷腦筋的一個問題。
只好將他派去了北地,配合盧明坊負責行實施方面的事務。
其實仔細回想起來,如果不是因為當時他的行能力已經非常厲害,幾乎複製了自己當年的許多行事特徵,他在手段上的過分偏激,恐怕也不會在自己眼裡顯得那樣突出。
馬車在城池東側輕牆灰瓦的院落門口停下來——這是之前暫時看押陳善均、李希銘等人的院落——寧毅從車上下來,時間已接近傍晚,落在高牆之的院落裡,院牆上爬著藤蔓、牆角里蓄著青苔。
湯敏傑正在看書。
——他所居住的房間開著窗戶,夕斜斜的從視窗照進去,因此能夠看見他伏案閱讀的影。聽到有人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然後站了起來。
寧毅穿過庭院,走進房間,湯敏傑併攏雙,舉手敬禮——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小胖子了,他的臉上有疤,雙抿的角能看到扭曲的豁口,微微眯起的雙眼當中有鄭重也有悲慟的起伏,他敬禮的手指上有扭曲翻開的皮,瘦弱的即便努力站直了,也並不像一名士兵,但這中間又似乎有著比士兵更加執著的東西。
寧毅也向他敬了一個禮,他嚴肅地看著他,如此過了許久,方才將手放下。
“我一路上都在想。你做出這種事,跟戴夢微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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