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圍而不戰
狂風捲著細碎的戈壁黃沙，鋪天蓋地席捲整片荒原，打在奧斯曼軍士的重甲之上，發出集刺耳的噼啪聲響。
八萬大軍列陣駐紮，營帳連綿數里，黑金戰甲鋪展如墨，鐵騎肅立，長矛林立，看似聲勢滔天，可日復一日的空等，終究磨平了將士們初來之時的凌厲戰意。
高臺之上，奧斯曼四世佇立良久，指尖死死攥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泛白，心底的焦躁與不安愈發濃烈。
他駕親征，攜八萬主力大軍境，本以為能一舉震懾大武，得林止陌要麼倉促應戰，狼狽潰敗，要麼俯首求和，割地退讓。
可大軍駐紮黑沙原整整一日，對面的雁鳴隘口始終死寂一片，沒有軍旗飄，沒有兵馬靜，彷彿那西域咽之地，早已被徹底廢棄。
“陛下，派出的第十七波斥候，依舊沒有傳回任何訊息。”
一名親兵快步登上高臺，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疲憊。
一日之間，數十波斥候分批探查隘口深淺，打探大武向，盡數石沉大海，活不見人，死不見。
整個黑沙原與雁鳴隘口之間的百里地帶，彷彿了一片吞噬活人的死地。
奧斯曼四世眼底的狂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霾與忌憚。他征戰多年，大小戰事歷經數十場，從未遇見過這般詭異的戰局。
“繼續派人探查！多加人手，分散行進，切勿扎堆！”
奧斯曼四世沉聲怒吼，語氣中滿是焦躁，“林止陌就是在搞什麼，不站不退，這是想耗死本帝嗎？”
親兵不敢遲疑，連忙領命退下，再度調銳斥候，分散向雁鳴隘口潛行探查。
一旁的主戰派大將上前半步，躬勸諫：“大帝，如此被死守絕非良策。我軍兵力遠超敵軍，士氣猶在，不如即刻全軍推進，強攻雁鳴隘口！趁著大武立足未穩，一舉奪下嚥要塞，便可長驅直，直波斯王城！”
其餘將領紛紛附和，皆是戰意洶湧。
八萬大軍勞師眾遠道而來，空耗糧草，徒守荒原，只會愈發消磨軍心，唯有主進攻，方能打破僵局。
奧斯曼四世目沉沉，向暮籠罩的雁鳴隘口，峻嶺橫亙，險峰林立，夜中如同蟄伏的巨，著無盡的兇險。
他心中清楚，對方刻意匿行蹤，必然早已佈下陷阱，貿然強攻，極有可能落圈套。
可若遲遲不戰，大軍久駐荒原，糧草消耗巨大，軍心日漸渙散，無需敵軍進攻，己方便會不戰自潰。
進退兩難的僵局，讓這位奧斯曼帝王心中戾氣叢生。
“暫緩進攻。”
良久，奧斯曼四世咬牙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收陣型，加固營寨防，深挖壕，立起拒馬，嚴防敵軍夜襲。再命糧草營地加倍佈防，調兩千重甲兵駐守糧營，死守後勤要道。待探明敵軍虛實，再行決戰！”
他終究不敢賭。
大武火的威懾，林止陌運籌帷幄的手段，天機營神出鬼沒的探查能力，早已在心底埋下忌憚的種子。
一道道軍令迅速傳遍軍營，原本蓄勢待發的奧斯曼大軍即刻轉守勢。
不同於黑沙原的喧囂繃，整座隘口寂靜無聲，唯有晚風掠過山脊的呼嘯。
險峻的山嶺之間，玄甲衛與波斯聯軍早已盡數匿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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