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符傳奇》第4章 天竺驚變 第一節:恆河迷霧(1)

作者:南極老翁·11個月前

溼的季風裹挾著恆河特有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陳玄策站在渡船甲板上,著對岸若若現的曲城。暮中的河面泛著詭異的暗金,漂浮的蓮花與腐葉隨波逐流,偶爾掠過的水蛇在水面劃出細長的漣漪,很快又被湍急的水流平。三年前他隨商隊途經此地時,兩岸還是一派祥和的朝聖景象,如今卻只見岸邊停靠著麻麻的戰船,船舷上雕刻的猙獰首在暮中宛如張牙舞爪的惡鬼。

"大人,不對勁。"蔣師仁按住腰間的橫刀,目警惕地掃過周圍。渡船上的其他乘客大多裹著厚重的黑袍,只出一雙雙渾濁的眼睛。他們攜帶的包裹形狀各異,有的凸起尖銳稜角,有的滲出暗紅,空氣中還飄來鐵鏽與香料混合的古怪氣味。更令人不安的是,船頭船尾各站著兩名壯漢,他們表面上是船伕,手腕卻戴著只有阿羅那順親衛軍才有的青銅護腕。

陳玄策不向懷中的玉符殘片,殘片表面的雲雷紋突然微微發燙。他想起在吐蕃古寺中發現的卷記載:當玉符接近同類或危險時,便會產生共鳴。就在這時,船尾傳來重落水的聲響,一名黑袍人不小心將包裹掉河中,出裡面半卷繪有曼陀羅圖案的旗幟——正是阿羅那順叛軍的標誌。

"小心!"陳玄策的警告聲被突如其來的牛角號聲淹沒。剎那間,兩岸蘆葦叢中駛出數十艘戰船,船頭的投石機同時發,巨大的火球劃破夜空,照亮了戰船上叛軍猙獰的面孔。他們頭戴鑲嵌孔雀羽的頭盔,臉上塗著象徵死亡的靛藍油彩,手中的彎刀在火下泛著幽綠的寒

渡船劇烈搖晃,蔣師仁一把拽住險些跌河中的陳玄策。"保護國書!"陳玄策大聲下令,玄甲軍們迅速圍陣型,將裝載大唐文書和禮的箱籠護在中間。箭矢破空聲中,他瞥見對岸城牆上豎起了阿羅那順的黃金大旗,旗面上的曼陀羅圖案在火焰中彷彿活了過來,張開盆大口。

"大人,我們被包圍了!"副將的喊聲混著金屬撞聲傳來。渡船上的"乘客"們紛紛撕下偽裝,出裡面的皮甲,他們從包裹中出淬毒的短弩,對準了使團眾人。陳玄策揮刀擋開向自己的弩箭,刀鋒削斷弩弦的瞬間,他注意到弩機上刻著于闐國的文字——正是三個月前在黑風峽遇襲時,敵兵使用的同款武

混戰中,陳玄策的餘瞥見船舷邊閃過一道悉的影。那是個戴著銀子,袂上繡著茲特有的火焰紋,手中握著的匕首柄上,鑲嵌著與玉符殘片同樣紋路的寶石。當的目與陳玄策對上時,突然將手中的竹筒投河中,竹筒在水面上快速漂浮,轉眼便消失在夜中。

"追!"陳玄策本能地想要躍河中,卻被蔣師仁死死拉住。"大人!叛軍的主力到了!"順著蔣師仁手指的方向,只見數百艘戰船組的艦隊正破浪而來,船頭的撞角裹著鋒利的青銅,在月下泛著冷。艦隊中央的旗艦上,阿羅那順戴著黃金面,站在高高的瞭臺上,手中的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紅的寶石,寶石中約可見戒日王的畫像。

此時,恆河突然掀起巨大的漩渦,渡船在浪濤中劇烈顛簸。陳玄策扶著桅杆站穩,懷中的玉符殘片燙得幾乎要灼傷皮。他低頭看去,殘片表面的雲雷紋正在發芒所指的方向,正是阿羅那順的旗艦。更詭異的是,河水中開始浮現出無數慘白的手臂,它們從河底出,抓向船上的眾人,水面上泛起陣陣腥臭的泡沫。

"這是...河咒!"蔣師仁臉大變。他曾聽吐蕃的巫師說過,這種古老的邪需要用千人的鮮獻祭,才能召喚出河中厲鬼。陳玄策握玉符殘片,將力注其中,金頓時照亮了整個河面。那些慘白的手臂在金中發出淒厲的慘,化作黑的煙霧消散在空中。

就在這時,阿羅那順的旗艦上傳來震耳聾的鼓聲。叛軍艦隊開始發總攻,投石機的火球如雨點般落下,箭矢遮蔽了整個天空。陳玄策著對岸熊熊燃燒的曲城,心中湧起一悲涼。曾經的佛國聖城,如今已淪為人間煉獄。而他,作為大唐的使者,肩負著揭開真相、平定叛的重任。無論前方有多艱難險阻,他都不能退

"列陣!迎敵!"陳玄策的怒吼聲響徹河面。玄甲軍們齊聲吶喊,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他們握手中的武,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惡戰。恆河的迷霧中,一場關乎西域局勢的生死較量,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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